撇了撇嘴，但還是回了自己的工位。
我繼續(xù)備菜，手上的動作和平時一模一樣。
十一點，午市開始前，林瑤又來了一次后廚。
這次她手里拿著一個本子，上面畫著花花綠綠的圖案。
"陳若姐，"她站在我工位旁邊，語氣甜得發(fā)膩，"我有個想法，咱們那道招牌松茸燉，能不能在擺盤上做點改變？我覺得現(xiàn)在的呈現(xiàn)方式太樸素了，不夠有視覺沖擊力。"
她把本子翻開給我看，上面畫著一個用金箔和干冰裝飾的盤子。
"你覺得呢？"她歪著頭看我。
我看了一眼那個圖，金箔會影響湯的入口溫度，干冰的二氧化碳會改變湯面的香氣擴散方式。這兩樣東西加上去，食客第一口喝到的就不是我花四十八小時熬出來的鮮味，而是一股子表演感。
"不行。"我說。
林瑤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柔弱的樣子："我只是建議，你可以考慮一下嘛。現(xiàn)在的食客很注重拍照分享，如果擺盤不夠好看，傳播度會受影響的。"
"這道菜每天限量三十份，提前一周預約才能吃到。"我把砧板上的蔥段攏到一邊，"不需要傳播。"
林瑤抿了抿嘴唇，轉身出了后廚。
我知道她會去找周宇告狀。
果然，午市最忙的時候，周宇的消息發(fā)到了后廚的工作群里："以后所有菜品調整，創(chuàng)意總監(jiān)有建議權，主廚必須給出書面理由才能否決。"
蘇敏在灶臺后面罵了一句臟話。
老趙搖了搖頭，沒說話。
小陳偷偷看了我一眼，我正在給第十二份松茸燉收汁，手穩(wěn)得像機器。
午市結束后，我在后廚做完收尾工作，換下廚師服準備走。
周宇堵在員工通道口。
"若若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"
我跟著他上了二樓。
他的辦公室裝修得很講究，墻上掛著餐廳開業(yè)以來所有的榮譽證書和媒體報道。
最新的那一版雜志封面上，印著林瑤端著那道松茸燉的照片，標題寫著"宴庭幕后的味覺天才"。
周宇坐下來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"看看吧。"他給自己倒了杯茶，語氣像在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"餐廳最近要做股權調整，我給你留了一份。"
我翻開文件。
股權轉讓協(xié)議。
我目前持有的百分之十五技術股，要求我以原始價格轉讓百分之十二給林瑤，理由是"創(chuàng)意總監(jiān)崗位需要匹配相應股權激勵"。
轉讓完成后，我只剩百分之三。
作為補償，我的月薪上調兩千塊。
我把文件合上，看著周宇。
"這是什么意思？"
"若若，你別急。"周宇端著茶杯，一副為我著想的樣子，"你想想，你一個廚師，拿那么多股份有什么用？你又不懂經(jīng)營，分紅對你來說就是個數(shù)字。不如換成實實在在的月薪，每個月到手的錢更多，不好嗎？"
"百分之十五的技術股，是當初你求我入伙時給的條件。"我的聲音很平，"那時候餐廳連房租都快交不起，是我的菜把客人拉回來的。"
"那是那時候。"周宇放下茶杯，語氣變了，帶上了一絲不耐煩，"現(xiàn)在情況不同了。餐廳做大了，股權結構要規(guī)范化。瑤瑤進來之后，品牌形象提升了很多，她的貢獻有目共睹。你總不能一直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吧？"
躺在功勞簿上？
昨天那道獲獎的菜，是我上個月剛改良的第三版配方。
上周新推出的兩道時令菜，也是我連續(xù)五天試了十幾種搭配才定下來的。
這叫躺在功勞簿上？
"我不簽。"我站起來。
周宇的臉色沉下來："陳若，你想清楚。這家餐廳是我的，我讓你拿股份是看在你辛苦的份上。你要是***，我有的是辦法調整股權結構。"
"那你調。"我看著他，"但我的技術股有協(xié)議保護，你動不了。除非我自己簽字。"
我轉身走向門口。
"陳若。"他在身后叫我，聲音冷了下來，"你別把事情做絕。沒有這個平臺，你以為你一個廚子能有什么出路？"
我沒回頭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，林瑤靠在墻邊，手里捧著一杯奶茶，看到我出來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"若姐，談完了？"她的語氣輕飄飄的，"周宇是為你好，你別想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