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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花散盡,故人陌路
回到家,咳嗽像要把肺撕開。
一片兩毛的止痛片可以管四個小時,一天三片。
足夠我撐到把養母旁邊墓地的尾款付清。
今天騎得太著急,胃里像有把鈍刀在攪。我掙扎著去夠藥瓶。
門被推開。
周時衍站在門口,環顧四周,眉頭擰成一個結。
“想演戲也沒必要這么糟踐自己。”
“當年的事,各有難處,我只能那么選。”
“明珠救過我的命,她捐了我一個腎……”
我猛然抬頭,似乎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,正想開口。
下一秒,他身后探出一個小腦袋。
我心里猛地一顫,是周念。
五年了。
生他那天我痛了整整一天一夜,差點沒能從產房出來。
我張了張嘴,喉嚨發緊。
周念打量著我身后的鐵皮房,皺起眉:
“爸,你為了找那個女人把我轉到她**就算了,下課還帶我來貧民窟參觀?”
周時衍捂住他的嘴:
“小念,我們找到媽媽了。”
周念瞥了我一眼,眼神中盡是嫌棄。
我苦笑著撐起身子,強壓下喉嚨里涌上來的腥甜。
轉身從鐵盒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遞過去:
“你給了一百,找你七十八。兩不相欠。走吧?!?br>
周時衍一把甩開我的手,抬腳踹翻旁邊的塑料凳:
“宋蔓,我們五年沒見!從你見到我,就滿嘴幾塊錢?有什么好算的!”
我無奈轉向周念,把錢遞到他面前。
周念看了眼沾著油污的紙幣,狠狠打開我的手。
“你雖然沒像明珠阿姨那樣從小受高等教育,但好歹也是個煙花設計師。雖上不得臺面,起碼算干凈?!?br>
他目光掃過鐵絲上晾著的塑料袋、墻角堆的紙箱、茶幾上吃了一半的藥瓶。
“為了演戲,連藥瓶都撿,臟死了?!?br>
周時衍抬手,一巴掌扇了過去。
眼底的維護竟然讓我有幾分恍惚。
那年剛回宋宅,我想家,哭著爬上天臺,蹲在角落里畫煙花的圖紙,畫一張哭一張。
卻不敢給養母打電話。
我十八歲那年,重病的養母告訴我她不是我的親生母親。她舍不得送走我,也怕自己的女兒早已不在人世。后來我找到宋家,她松了口氣,病卻重了。
我哭累了,從懷里摸出一個饅頭,大口大口咬。
卻被身后路過的一群人嘲笑。
角落里忽然伸出一只手。
“宴會廳的東西確實吃膩了。”
“分我一半,換換口味?!?br>
后來我才知道,他就是宋家給我定下的聯姻對象,周時衍。
那天天臺的煙花和他印在了我的腦海里。
我們結婚,生下周念。
直到宋明珠畢業回國那天,他去接她,出了車禍。
我去照顧她,卻發現兩個人在病床上交疊的身影。
“蔓蔓,我膩了,想換換口味?!?br>
我凈身出戶離了婚。
后來養母的病需要錢,周時衍提出復婚,我答應了。
他在別墅里掛滿我的煙花設計圖,還答應養母安排她和宋明珠見一面。
我以為那次越軌不過是一次意外。
可那晚,宋明珠一把火燒了我所有的幸福。
再醒來,我被換了一張臉。
等我出來,養母成了一座墓碑。
喉嚨里的腥氣再也壓不住了。
一口血噴在地上。
周時衍臉色一變,彎腰來扶我,周念卻拽住他的袖子:
“一哭二鬧三**。人還沒到家,就想給明珠阿姨添堵?!?br>
他歪頭看著我,笑了一下:
“拜托,要是真**,麻煩多吐一點。你徹底死了,明珠阿姨就能當我媽媽?!?br>
他轉身離開,頭也不回。
周時衍正想開口,一個小小的身影沖進來。
“媽,**來了,我擔心你,就先放學回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