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著"趙宏濤"。
裴述在肝膽外科圈子里從沒聽過這個名字。
"我去做術前檢查。"裴述站起來。
裴錦立刻抬頭，淚眼里透出一道光："弟！"
周芳長出一口氣："我就知道述述懂事。"
裴國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點了點頭，像驗收了一個合格的零件。
馬輝豎起大拇指："夠爺們兒！"
裴述走到玄關，彎腰換鞋。
鞋柜三層。
上面兩層塞滿了裴錦的高跟鞋、運動鞋、馬丁靴，連馬輝的幾雙也見縫插針擠在里面。最底層是裴述的——一雙后跟踩塌的跑鞋，一雙穿了三年鞋底磨平的黑皮鞋。
他蹲下來系鞋帶，聽見身后周芳的聲音。
"對了，檢查費你先墊著啊，回頭媽給你報。"
裴述把鞋帶系緊，擰開門把手。
樓道里聲控燈壞了兩個月，物業說了三次都沒來修。
他摸黑走下六樓，手指劃過墻上剝落的膩子。
不會報的。
從小到大，每一筆"回頭給你"，最后都沒有回頭。
出了單元門，夜風帶著九月底的涼意灌進領口。
裴述掏出手機，翻到導師顧衍的微信，打了兩行字：
"顧老師，我想在咱們醫院做一個肝移植供體的術前**檢查。家屬是我姐。"
消息發出去，已讀，但對面過了整整一分鐘才回復。
"你確定？"
裴述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幾秒。
"確定。"
"明早八點來我辦公室。抽血之前別吃東西。"
裴述鎖了屏幕，把手機揣回褲兜。
手指碰到兜里僅剩的一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。
這個月的工資五千八，交完房租水電還了花唄，剩這一百二。
術前檢查**做下來，少說三四千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抬腳往地鐵站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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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早上七點四十，裴述到了A大附屬醫院。
他沒走門診大廳，從住院部的側門刷卡進去，穿過那條走了兩年的走廊，敲響了肝膽外科主任辦公室的門。
"進。"
顧衍坐在辦公桌后面，白大褂搭在椅背上，手里攥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。
他五十出頭，兩鬢灰白，但目光鋒利得像手術刀。在A大附院肝膽外科干了二十六年，經手的肝移植超過四百臺，是業內公認的頂刀。
裴述是他帶的第三個住院醫師，也是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