揣著立了字據的房契走了，臨走還順走柜臺上一只銀鐲子。
門關上，我靠著墻滑坐到地上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攤開手掌。
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一層薄繭——那是常年握刻刀留下的。
老天爺沒沒收我的手藝。
我爬起來，翻遍整個鋪子。
最值錢的是一件銀鎖片，能當二兩，其他加起來不到五兩。
本金都不夠。
但我腦子里有一個完整的計劃。
這個時代的銀飾粗糙得不像話，我的本事放現代是上拍賣行的水平。
清點原料銀，大約二兩碎銀，夠打一只簪子。
關上門，點油燈，開始干活。
熔銀，鍛打，挫磨，鏨刻。
三個時辰后，一只鳳尾簪成型了。
鳳尾翎羽層層分明，最薄處透光。
簪身纏枝紋的細膩程度，整個寶豐找不出第二件。
但這不夠，一件不夠。
我需要流水線，需要工人，需要把復雜工藝拆成簡單步驟。
而我手底下一個人都沒有。
我吹滅油燈，坐在黑暗里。
還有一件事。
我的工藝太超前，一旦被仿制，核心競爭力歸零。
我需要一個靠山，讓人不敢仿。
縣城里有這個威懾力的人，我只想到一個。
縣尉，趙凜。
原身記憶里關于他的信息：武將出身，鐵面無私，不好女色，不收賄賂。
整個縣城的人都怕他。
這種人憑什么幫我？
三日前縣衙貼出告示，緝拿一伙盜匪，懸賞五十兩。
那伙人至今沒落網。
原身記憶里有一條——月初有外鄉人在城南酒樓喝醉，嚷嚷“干了這票就遠走高飛”，被人聽見了。
位置大概在城南二十里外的破廟一帶。
我從柜臺深處摸出炭筆，在絹布上寫：
“城南二十里，破廟，三日內必有人。”
疊好，塞進信封。
明天一早這封信會出現在縣衙案頭。
而我，會在趙凜查證這件事的時候，剛好出現在他面前。
合上窗戶前，我回頭看了一眼鋪子。
月光從破損窗紙漏進來，地上像撒了碎銀。
“一個月。”我說，“夠了。”
吹滅燈。
第二章
信封出現在縣衙案頭時，天剛蒙蒙亮。
趙凜親自帶了三十名弓手，辰時圍住破廟。
他一腳踹開門，供桌后面的稻草堆里蹦出四個人，正是海捕文書上的面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