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永昌的來意比我預想的更深。
茶過三巡，他亮出底牌。
不是來進貨的，是來找合伙人的。
“徽州這幾年富戶驟增，女眷手里銀子花不出去。”他手指叩著桌面。
“但市面上能入眼的首飾，翻來覆去就那幾樣。我走了六個縣城，看了五十家鋪子，只有您這兒的東西讓我眼前一亮。”
我沒接話。
等他暴露真正的需求。
“我想跟林娘子簽長契。您在寶豐供貨，我在徽州銷售。利潤五五分。我出渠道、鋪面、客源，您只管生產和設計。”
阿禾在旁邊聽得眼睛都直了。
我連信箋都沒碰。
“沈老板，”我抿了口茶，“五五分不合適。”
他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我七您三。設計是我的，工藝是我的，生產也是我的。您做的只是把貨運過去賣掉。這門生意里最值錢的部分，都在我這邊。”
我的語氣像在說一個不用商量的事實。
他笑容徹底消失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娘子好大的口氣。”
“不是口氣，是算賬。”我拿起信箋掃了一眼，放下。
“您寫的條款很公道，是對普通供貨商的公道。但我不是普通供貨商。”
起身走到展示柜前，取出鳳尾簪，托在掌心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這只簪子，您覺得值多少？”
他接過去對著光端詳，瞳孔再次縮了縮。
“至少八十兩。”
我把簪子拿回來。
“我告訴您值多少。原料成本二兩，工時不到三錢。但放在徽州鋪子里，配上好錦盒和一張能講出故事的來歷，能賣三百兩。”
他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三百兩里，有二百九十七兩是虛的。這二百九十七兩，是設計和工藝撐起來的溢價。而我——是寶豐縣城里唯一能撐起這個溢價的人。”
我把簪子放回展示柜，把“唯一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客套，是一個商人碰到好貨時發自內心的興奮。
“林娘子，您想要什么條件？”
“我七您三。所有設計版權歸我。您不能把任何一件樣品給第三方仿制。作為交換，我保證每月至少供應十件高定孤品和三十件普品。另外，您的鋪子里只能賣我一個人的貨。”
“壟斷？”
“專營。對您來說省心，對我來說省力。雙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