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桌子菜。
方秀蘭嘗了一口就放下筷子，說油太重，不健康。
陸心怡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："哥你口味也太大眾了，這種路邊攤水平的菜，你也吃得下去？"
我當時看向陸澤遠。
他低頭扒飯，一個字沒說。
后來回家，他只說了一句："我媽腸胃不好，你下次少放點油。"
那天晚上我刷碗刷到凌晨一點。
手泡在水里發(fā)白，眼淚掉在洗碗槽里。
現(xiàn)在想起來。
不疼了。
只剩下一種很干凈的厭惡。
我揚起下巴看著他："陸澤遠，**說你一句話就能讓我擺不下去。"
"你說嗎？"
所有人看著他。
陸心怡像等到了救兵："哥，你說啊！讓她滾！"
方秀蘭冷著臉："澤遠，別讓這種事越鬧越大。"
陸澤遠動了。
他走到我的攤車前面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掃了收款碼。
"二十份拼盤。"
陸心怡的聲音變了調(diào)："哥？"
方秀蘭僵在那里。
我盯著他："你又來？"
陸澤遠沒看她們，只看著我。
"昨天的油紙袋，有兩個被風(fēng)吹走了。"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："什么？"
"我想再拿兩個。"
陸心怡幾乎是尖叫："哥你瘋了！她在侮辱你！那上面寫的都是罵你的話！"
陸澤遠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不重，但是陸心怡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。
"她寫的都是真的。"
五個字落下來，圍觀的人群像被點燃了。
有人舉起手機。
有人小聲說"他認了他認了"。
我卻沒有任何勝利的感覺。
因為陸澤遠此刻的樣子太反常了。
這個男人我認識六年。
他從來不會當眾認錯。
從來不會。
方秀蘭壓著聲音："澤遠，你清醒一點。"
"清醒。"
他拿起一個空白油紙袋，放在我面前。
"林夏想寫什么，我都認。"
我看著那個空袋子。
忽然一點寫字的**都沒有了。
我把筆丟回袋子里："今天收攤。"
陸澤遠抬頭："為什么？"
"累了。"
我開始往車里收東西。
方秀蘭冷哼一聲："看吧，裝的。折騰這么大動靜，不就是想讓澤遠來哄你？林夏，你這種手段我見多了。"
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轉(zhuǎn)過頭看她。
"方阿姨。"
"你見多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