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個巨大的LED屏幕，循環播放著公司的宣傳片。嘉賓們陸續就座，穿著禮服的女人們在互相寒暄，舉著香檳的男人們在交換名片。

我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，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杯酒。

二十分鐘后，林婉清終于出現了。

她是和一個人一起出現的。

那個人走在她的身側，兩人的距離很近，近到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。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，白襯衫，沒有打領帶，領口隨意地敞開著。身材高大，肩背挺直，走路的時候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，像是這個宴會的半個主人。

他的五官很深刻，眉骨高，鼻梁直，眼睛是一種琥珀色的淺褐，帶著幾分混血的味道。頭發微卷，灰白相間，看上去四十歲左右，卻又透著一種年輕人才有的活力。

林婉清在笑。不是那種禮貌的、得體的、公式化的微笑，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、明亮的、燦爛的笑。那種笑容我曾經很熟悉，在我們剛結婚的那幾年，她經常這樣對我笑。后來公司越做越大，她越來越忙，這種笑容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。

我已經記不清上一次看到她這樣的笑是什么時候了。

也許是三個月前？半年前？還是更久？

“給大家介紹一下，”林婉清走到臺前，接過話筒，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雀躍，“這位是顧衍之，我的大學同學，剛從波士頓飛過來。他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，當年我們學校的風云人物，人工智能領域的頂級專家。這一次公司能夠順利上市，他幫了我很多。”

臺下響起禮貌的掌聲。

顧衍之微微欠身，目光掃過全場，最后落在林婉清身上。那個眼神太長了，長到讓在場的一些人開始交頭接耳。

“婉清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企業家，”他說，聲音低沉磁性，“我為她感到驕傲。”

林婉清低下頭笑了，耳廓泛上一層薄紅。

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。

她今晚一直在等的，不是我。是顧衍之。

可這場慶功宴，本該是我的位置。臺上那些掌聲、那些贊美、那些榮耀，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我的心血。

我不是無名小卒。我是這家公司的聯合創始人，是董事，是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