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照，我都求你這么久了，你就不能救她一次？”
宋嶼皺著眉頭，手指敲著病床護欄，“簽字。”
林晚照放下手里的花剪，抬起頭，“救誰？”
宋嶼愣住了，“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你讓我捐骨髓，是救哪個病人？”
林晚照站起來，“這三個月，我做的每一次檢查，都是你安排的。”
宋嶼臉色變了，“你胡說什么？我是為了你的身體！”
林晚照看著他，“那病歷呢？結果呢？主治醫生是誰？你知道嗎？”
宋嶼的嘴唇動了動，卻說不出話來。
病房里的百合香氣太濃。
濃到林晚照覺得惡心。
那是她自己花店里的花，早上剛剪的，宋嶼說許冉冉喜歡百合，想讓她親手包一束送來。
她包了。
白色百合，淺綠洋桔梗，外面裹著米色霧面紙。
溫柔得像一場葬禮。
宋嶼沒接。
他把一份同意書推到她面前。
紙頁最上方寫著骨髓采集知情同意。
下面受捐人的名字，被病歷夾擋住一半。
林晚照看見了一個冉字。
“簽了吧。”
宋嶼穿著白大褂，袖口整齊，胸牌擦得發亮。
他是江城仁和醫院最年輕的外科副主任，電視臺采訪過他，報紙寫過他。
白衣天使，妙手仁心，最會安慰病人的宋醫生。
現在他站在妻子面前，要她給他的初戀簽字捐骨髓。
“林晚照，我不是在害你。”
宋嶼把筆塞進她手里。
“只是采一點骨髓，醫生都會保護你。冉冉等不起了，她肚子里還有孩子。”
林晚照握著那支筆。
筆尖抵在紙面上，沒動。
“她肚子里的孩子，跟你有什么關系？”
宋嶼的手停在病歷夾上。
很短的一下。
短到普通人看不出來。
林晚照看出來了。
她開花店七年，客人說謊時會摸花紙，欠賬時會看門口，想退殘花時會先夸她人好。
人的心虛，各有各的動作。
宋嶼心虛時，會摸病歷夾邊角。
“你別亂想。”
宋嶼把病歷夾往旁邊挪了半寸。
“她丈夫不在江城，她一個孕婦，遇上這種病，我作為醫生，多照顧一點怎么了？”
“只是醫生？”
“當然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騙我說，是給醫院一個孩子捐？”
宋嶼臉色沉了下去。
“我怕你多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