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是我爸留給我的。老城區拆遷的時候，我爸已經查出了病。他拖著病體跑了三個月的手續，把所有房產落在我一個人名下。去世前一個月才全部辦完。
那年我二十三歲，剛大學畢業，什么都不懂。舅媽接手了一切，幫我管房子、收租金、對接物業。后來我嫁了趙磊，他知道我名下有三套房，也知道每個月有租金收入。
結婚的時候他說："這是**留給你的，我一分錢不碰。"
我當時覺得他這話說得太有擔當了。
現在回頭看，他不碰那個錢，是因為房子在那里跑不掉。他覺得穩當。
可如果房子沒了呢？
"我明天去問問。"我說。
趙磊像是終于聽到一句有用的話，重重吐了口氣，把房產證收回牛皮紙袋，自己抱著走出了臥室。
他沒有放回柜子里。他帶著那個袋子去了書房，把門關上了。
那天晚上我們沒有再說話。我做了飯，他在書房里不出來。我把飯菜端到門口，敲了兩下，他說了句"不餓"。
夜里十一點，我躺在床上關了燈。趙磊以為我睡了。
他的腳步聲從書房出來，經過臥室門口，沒有停，一直走到陽臺。
推拉門"嘎吱"一聲被拉開。
然后是打火機的聲音。趙磊不經常抽煙，只有在極度焦慮或者極度興奮的時候才會抽。
他在陽臺上打了一通電話。
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們家只有八十多平米，陽臺和臥室之間只隔著一層玻璃門。我聽不清全部內容，但有幾個詞扎進了耳朵。
"三套全沒了。"
"手續問題，收回。"
"她現在就剩個人，沒什么可留的了。"
最后一句他說得最輕，但我聽得最清楚。
像有人在黑暗里把一盆水從頭澆下來，從頭皮涼到腳底。
他掛了電話，又在陽臺站了很久。我閉著眼睛，調整呼吸，假裝熟睡。
他回到臥室，輕手輕腳躺到我身邊。隔著被子，他的身體靠著我，卻讓我覺得陌生得可怕。
五年了。枕邊人的體溫，竟然能在一瞬間變成這樣冷的東西。
半夜我醒了一次，摸到手機，有一條舅**消息。
"沉住氣，剛開場。"
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磊六點半就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