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臉也白得近乎透明，偏那雙眼睛黑，抬起來時安安靜靜的，像夜里結(jié)了冰的湖面。
我只看了一眼，心口就莫名一顫。
不是因為他生得好看。
是因為我覺得，他有些眼熟。
可我又想不起來，在哪里見過這樣一雙眼睛。
嬤嬤在旁邊道：“這丫頭命賤，八字硬，牙婆說她最適合試藥。奴婢查過了，家里死得只剩她一個，**契也在這兒，跑不了。”
我聽得想笑。
我的家里，不是死得只剩我一個。
是從來就沒人把我當過家里人。
謝珩沒看**契，只看著我，忽然問：“你多大了？”
“十四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姜寧。”
他像是怔了一下。
“哪個寧？”
我老老實實道：“不知道。沒人教過我寫。”
屋里站著的幾個下人，頓時都把頭低了下去，像怕笑出來。
我沒覺得丟人。
不識字就是不識字，餓肚子的時候，字又不能當飯吃。
謝珩卻沒笑。
他把手里碎瓷丟回案上，聲音還是淡的：“先留下吧。”
嬤嬤大喜，忙磕頭謝恩。
我也跟著磕了一個。
起身的時候，我聽見他又說：“廚房那邊若還有剩下的熱粥，給她一碗。”
我一下就抬了頭。
王府規(guī)矩大，我本不該這樣。可這話對我來說，比什么謝恩都實在。
謝珩大概看見了我發(fā)亮的眼睛，頓了頓，竟又補了一句。
“先吃飽，再試藥。”
那天窗外落著小雪。
他坐在半明半暗的光里，咳得臉色發(fā)白，卻還記得先讓一個新來的試藥丫頭吃口熱的。
我捧著那碗滾燙的白粥，蹲在廊下狼吞虎咽，吃得眼圈都熱了。
我當時還不知道。
從那一碗粥開始，我這條命，就再也不是我自己的了。
2
睿王府的藥，苦得像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煮爛。
我第一天試藥，差點把膽汁都吐出來。
藥剛?cè)肟冢艺麖埬樉桶櫫恕Ｅ赃吽藕虻睦蟽?nèi)侍重九看我沒規(guī)矩，抬手就想抽我：“殿下面前，也敢做這種丑樣子——”
“讓她吐。”
謝珩靠在榻上，低低咳了一聲。
重九的手僵在半空，又慢慢收了回去。
我扶著桌角，吐得天昏地暗，眼淚都出來了。等我終于緩過氣，謝珩才問：“毒發(fā)么？”
我搖頭。
“肚子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