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親賜給睿王謝珩的定親酒被我打翻了。
滿殿的人都想看我死。
只有謝珩知道，我不是發瘋。
那杯酒里有毒。
可他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叫人把我拖出去，打了二十板子。
后來我趴在床上疼得掉眼淚，他坐在榻邊替我上藥，低聲罵我。
“阿寧，你是不是非要把命賠給我才甘心？”
我咬著姜糖，含糊不清地回他。
“殿下小時候給過我一塊糖。”
“我這條命，早就不是白撿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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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十四歲進睿王府那天，府里剛抬出去一具尸首。
是個試藥丫頭。
人被白布裹著，從我腳邊經過的時候，風正好掀起一角，我看見她青得發紫的嘴唇，和指甲縫里凝著的黑血。帶我進府的嬤嬤腳步一點沒停，只冷冷說：“看見沒有？往后你若不聽話，下場比她還難看。”
我點點頭。
我從小命硬，看見死人不怕，看見餓肚子才怕。
嬤嬤又問：“識字嗎？”
我說：“不識。”
“會伺候人嗎？”
“會燒火，會煎藥，會洗衣裳。”
她上下打量我，像是在看一頭將要牽去磨坊的驢。
“你運氣好。”她說，“咱們殿下心善，不愛打罵下人。只要你安分守己，活得比別人長。”
我沒出聲。
這話她自己都不信。
睿王謝珩住的院子，在王府最北邊。一路走過去，風像刀子，墻角的雪堆得比我小腿還高。院門上沒掛喜字，沒掛匾額，也沒半點王府該有的熱鬧，只有一股很淡很苦的藥味，順著風一直往人鼻子里鉆。
我聞到這味道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苦里帶辛，像極了我小時候在流民棚里喝過的救命湯。
嬤嬤回頭瞪我：“發什么呆？”
我趕緊跟上。
進門時，正撞見有人在砸藥碗。
“滾！”
一聲脆響，瓷片飛得到處都是。
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。嬤嬤領著我跪下去，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磚上：“殿下，新挑來的試藥婢到了。”
屋里很靜。
靜得我能聽見炭火炸開的聲音，和一個人壓得很低的喘息。
過了半晌，才有男人淡淡開口。
“抬頭。”
我抬起臉。
他就坐在窗邊，身上披著墨色大氅，手里還捏著半截碎瓷，指節瘦而白，像久不見日光。大概是病著，他唇色很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