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仁疼"。
三年了，這句話她翻來覆去說了不下一百遍。
每次陳美琳從城里回來，踩著細高跟，拎著亮皮包，錢桂花就拉著她的手在院子里轉，聲音大得全村都能聽見。
"還是我閨女有出息，你看這皮膚，你看這打扮，城里人就是不一樣。"
然后扭頭看我一眼，那眼神就跟看**里的泔水桶沒區別。
我不是沒脾氣。
我是覺得不值當。
我跟大勇過日子，又不是跟她過。豬養好了，錢掙到手了，她愛說什么說什么。
可三十萬。
這不是說什么的問題了。
這是把刀架我脖子上了。
十一點整，錢桂花從隔壁村回來了。
她推開院門的時候，看見院子里停著的大卡車，還有車斗上那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，愣了一下。
"小滿，你拉豬去哪？"她扯著嗓子問。
我從駕駛室跳下來，走到她面前。
"媽，豬不拉。拉您。"
錢桂花眨了眨眼，沒反應過來。
"啥？"
"您不是嫌跟著我們沒享過福嗎？"我把那張紙條從兜里掏出來，展開，舉到她臉前，"您不是覺得美琳那邊好嗎？我今天就送您去。"
錢桂花的臉色變了。
她一把去搶那張紙條，被我躲開了。
"你，你翻我東西！"她的聲音尖起來。
"媽，那是我的錢。"我把紙條疊好放回兜里，"三十萬，我賣豬的貨款。您拿走之前問過我嗎？"
"那是我兒子的家！家里的錢我拿怎么了！"錢桂花的脖子梗起來，青筋都冒出來了，"美琳買車差錢，當姐的幫襯一下怎么了？你一個養豬的，要那么多錢干什么？存著發霉？"
我沒接她的話。
我走到蛇皮袋旁邊，拍了拍，"您的衣服我都收好了，四季的都在。走吧。"
錢桂花這才意識到我是認真的。
她的臉從紅變白，又從白變紅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。
"陳小滿你反了天了！我是你婆婆！你敢趕我走？"
"不是趕。"我拉開卡車副駕的門，"是送。送您去享福。"
"我不走！我死也不走！這是我兒子的家！"錢桂花一**坐在了地上，開始拍大腿。
遠處傳來嗩吶的聲音，由遠及近。
錢桂花拍大腿的動作停了。
她扭頭看向院門口。
老張帶著他的十人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