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。
上午十點半。
從我們鎮到城里陳美琳住的那個翡翠*小區，開卡車要兩個半小時。
夠了。
我回到**，把今天的飼料提前倒進了食槽。豬們擠著搶食，發出滿足的哼哼聲。
我拍了拍離我最近那頭大白豬的脊背，"替我看家，晚上回來給你加餐。"
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氣聲。
是隔壁劉嬸，六十來歲的胖嬸子，跑起來整個人都在顫。
"小滿！小滿你干啥呢！"劉嬸扒著**的欄桿，上氣不接下氣，"我剛看見你往車上扔蛇皮袋，你這是要干啥？"
"送我婆婆走。"我從**出來，把門栓插好。
"送哪去？"
"城里。她閨女家。"
劉嬸的眼睛瞪得跟豬食盆一樣圓，"你瘋了？你婆婆她，她知道嗎？"
"不知道。"我擦了擦手，"等她打完麻將回來就知道了。"
劉嬸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手勁大得我差點趔趄，"小滿你聽嬸說，你婆婆是不對，可她畢竟是長輩。你這么搞，全村人怎么看你？"
我把她的手掰開，看著她的眼睛說："劉嬸，她偷了我三十萬。"
劉嬸的嘴張著，合不上了。
"多，多少？"
"三十萬。給她閨女買寶馬去了。"
劉嬸的手松開了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"這老東西，瘋了吧？"
"所以我送她走。"我拍了拍劉嬸的肩膀，"嬸你回去吧，看好你家雞，別讓它跑我**來了。"
我轉身往院門口走。
劉嬸在后面喊："那大勇呢？大勇知道不？"
大勇。
我的丈夫，陳大勇。
他前天去了隔壁縣參加種豬交易會，要三天才回來。
錢桂花挑的就是這個時間下手。
"我給他打了電話，打不通。"我頭也沒回，"不用等他。"
劉嬸還想說什么，被我院子里大卡車發動的轟鳴聲蓋了過去。
我沒有立刻開走。
我坐在駕駛座上，雙手握著方向盤，盯著擋風玻璃上一塊干了的豬糞印子。
三年前我嫁到這個村的時候，錢桂花就不滿意。
她想要的兒媳婦是城里的，有編制的，最好是坐辦公室吹空調的那種。
結果大勇領回來一個養豬的。
錢桂花第一次見我，捏著鼻子往后退了兩步，說了句"這身味兒，熏得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