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盒子是空的。
我蹲在**旁邊那張破木桌前，盯著那個生了銹的鐵皮盒子，里面連個鋼镚兒都沒剩下。
三十萬。
那是我今年賣了兩百頭豬攢下來的貨款，一張一張碼得整整齊齊，昨天晚上還在。
盒子里只剩一張紙條，皺巴巴的，上面是婆婆錢桂花那歪歪扭扭的字。
"錢我拿了，給**買車。你一個養豬的要那么多錢干什么，別不知好歹。"
我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確認自己沒看錯。
**里的豬在嗷嗷叫，等著吃食。
我站起來，把鐵盒子蓋上，放回原處。
手上還沾著早晨喂豬時蹭的泥點子，我也沒擦，直接走進了正屋。
錢桂花的房間門開著，她去隔壁村打麻將了，牌搭子說的中午才回來。
我走進她的房間，打開那個紅漆大衣柜。
里頭掛著她春夏秋冬的衣裳，最里面是她藏著的那件仿貂，買了三年舍不得穿，說是留著去城里看閨女時撐場面的。
我把所有衣服一把*了下來，連衣架帶著，全部塞進了門后那個蛇皮袋里。
動作快得連我自己都吃了一驚。
我沒有哭。
我甚至覺得自己此刻的平靜有點嚇人。
三年了。
我嫁進陳家三年，從五頭豬養到兩百頭，每天凌晨四點起來拌豬食，手上的凍瘡裂了好幾層口子。
這三十萬，是我一頭一頭豬，一刀一刀割下來的命。
她倒好，一張紙條，交代了。
我把蛇皮袋拖到了院子里，扔在那輛沾滿泥漿的大卡車旁邊。
然后掏出手機，翻到鎮上嗩吶班子老張的號碼，撥了過去。
"老張，五千塊，你那班子今天有空沒有。"
電話那頭老張正吃著面，呼嚕呼嚕的聲音傳過來，"嫂子，誰家辦事？"
"我家。"我說，"送人走，要熱鬧的。"
老張嗦面的聲音停了一秒，"送誰？"
"我婆婆。"
老張那頭安靜了好幾秒。
"嫂子，你認真的？"
"你什么時候見我開過玩笑。"
"五千你說的啊，我這就叫人。"老張立刻來了精神，"嫂子你要什么調子？喜慶的還是哀的？"
"喜慶的。越響越好。你把你那個大功率喇叭帶上，就你上回在鎮上搞開業典禮用的那個。"
"得嘞！"
我掛了電話，看了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