盡頭。她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，頭發亂蓬蓬的，手里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她把信封拍到我手里。
"兩萬。剛才打電話跟我媽借的，她從褥子底下摸出來的，全是零錢。先別說還的事。"
我捧著那個信封，手抖得厲害。
周敏看了看搶救室的方向，卷了一下袖子："五萬了。還差五萬。收費處在哪？走，跟他們談去。"
我們在收費窗口磨了一個多小時。窗口里面的大姐翻了四遍規定，搖了四遍頭。
"手術費必須一次性繳齊，這是醫院規定，我做不了主。"
周敏兩只手撐在窗臺上："人都快死了你跟我說規定？五萬塊先收著，剩下的我們一個月之內補齊。"
"大姐，你別沖我喊，這規定不是我定的。你們找主治醫生想辦法去。"
十一點十分。
我靠在收費窗口旁邊的墻上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全是嗡嗡聲。
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。
我扭頭看過去。
馬翠姑回來了。
她手里拿著一張紙。賀凌風和賀小曼跟在她身后。
馬翠姑走到我面前站定，把那張紙遞過來。
"我回去想了想。你跟辭州的事，賀家管不了了。這個你簽一下，從今往后咱們各過各的，誰也別拖累誰。"
我接過那張紙。
紙上寫著"家庭關系斷絕及財產分割協議"。手寫的，字跡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賀凌風的筆跡。
內容很短。第一條，林晚秋、賀辭州自愿與賀家斷絕一切家庭關系。第二條，雙方不再有贍養、撫養、繼承等任何**義務關系。第三條，林晚秋、賀辭州放棄對賀家名下所有財產包括存款的主張。**條，賀家不再對賀辭州的醫療費及后續生活承擔任何責任。
落款處有兩行空白。甲方賀家，乙方林晚秋。
"簽了這個，那十萬塊錢就跟你們沒關系了。你要拿自己的錢去給辭州治病，我不攔你。治好了治不好，都是你自己的事。"馬翠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扣子，像在完成一樁買賣前最后整理一下儀表。
賀凌風在旁邊幫腔："嫂子，簽了對大家都好。咱們好聚好散。"
賀小曼仰著腦袋看天花板，甩了一下頭發："趕緊簽吧，大半夜的我困死了。"
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。
周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