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救命錢被奪
兩年前的那個深秋，我跪在縣人民醫(yī)院走廊的地磚上，額頭對著婆婆馬翠姑的鞋尖一下一下地磕。
"媽，求您把那十萬塊錢拿出來給辭州交手術(shù)費吧！醫(yī)生說了，今晚十二點之前不交錢，他就活不到明天了！"
她坐在走廊的鐵椅子上，懷里死死摟著一個藍(lán)格子布包袱。那里面是我和賀辭州在建筑工地上拼了三年命攢下來的全部積蓄，整整十萬塊。
"晚秋啊，這錢不能動。辭州從那么高摔下來，就算做了手術(shù)也站不起來了。白花。"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辭州他哥賀凌風(fēng)插著口袋站在旁邊，嘴角撇著笑："弟妹，我說句實在話。老二從十二樓的腳手架上掉下來，脊椎都碎了，你把這十萬全砸進去也就是個癱子。不如拿這錢投我那個連鎖**的項目，加盟費八萬，半年翻一番，到時候全家日子都好過了。"
辭州他妹賀小曼靠在墻上刷手機，頭都不抬："就是。治不好人沒了錢也沒了，到頭來還得我們賀家養(yǎng)她倆。嫂子你自己掂量掂量。"
我丈夫賀辭州就在身后那扇門里面。脊椎斷了兩節(jié)，肋骨斷了三根，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。搶救室頂上的紅燈亮了整整六個小時沒滅。
他的親媽摟著他的救命錢不撒手。他的親哥在盤算拿這錢去開**店。他的親妹嫌在醫(yī)院待著無聊。
沒有一個人進去看過他一眼。
我嘴唇咬破了，嘴里全是鐵銹味。
在賀家三年了，到今天我才徹底看清楚。我和辭州在這些人眼里不是家人。是兩頭拉磨的驢。能干活就使勁抽，干不動了就該卸磨殺驢。
兜里手機響了。
我爸林德山的聲音從聽筒里擠出來，沙啞得快聽不見了："閨女，爸把家里的老黃牛賣了，三萬塊已經(jīng)打你卡上了。你撐住啊。人只要還喘著氣，日子就有盼頭。"
我蹲在走廊墻根底下，把臉埋進胳膊里，哭得渾身上下都在抖。
那頭牛跟了我爸十一年。下雨天我爸寧可自己淋著，也要把蓑衣蓋在身上。
三萬塊。離十萬差了七萬。
兩年后的一個上午，城東舊村拆遷補償款發(fā)放大廳門口，我從一輛黑色轎車?yán)锵聛怼?a href="/tag/macuig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馬翠姑從人堆里撲過來，啪地跪在水泥地上，抱住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