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嚎了一嗓子。
"晚秋！媽錯了！你讓媽跟你回去吧！"
我低頭看著她灰黃的臉。
"馬阿姨，您認錯人了。我林晚秋，沒有婆婆。"
那是后來的事。
兩年前那天晚上，我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，膝蓋已經磕得一片青紫，腿麻得快沒知覺了。
馬翠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，拎著包袱就往電梯口走。賀凌風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拍了一下我肩膀，那力道不輕不重，像在安慰一條要被送走的流浪狗。
"嫂子，想開點。"
賀小曼經過我的時候嘴里"嘖"了一聲，繞著彎走，好像怕沾上什么臟東西。
電梯門關上了。走廊空了。
搶救室的燈還亮著。
我攥著手機，打開通訊錄，從第一個名字開始翻。
"喂，張嫂，我是晚秋。辭州出事了，在縣醫院搶救，我能不能跟您借兩萬塊？一定還您。"
"哎呀晚秋啊，我們家最近也緊張得很，下個月孩子交學費呢，實在是拿不出來。"
掛了。
"劉姐，辭州從工地上摔下來了，手術費差得多，您能不能幫幫忙？"
"多少？十萬？我的天，我上哪給你弄十萬塊去。你找你婆家呀。"
"婆家不管。"
"那我也沒轍。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吧。"
掛了。
"李哥。"
忙音。
"王嬸。"
沒接。
"趙倩。"
對方接了，聽完之后說了一句"我跟你說我手頭真不方便"，然后掛斷了電話。三分鐘后我發現她把我拉黑了。
通訊錄翻到底了。十二個電話，四個沒接，六個拒絕，一個說明天再說，一個直接把我**。
走廊的日光燈啪地閃了兩下。手機上的時間顯示晚上九點四十。
離十二點還有兩個多小時。
我往通訊錄最下面翻，翻到一個名字。
周敏。
我在城南電子廠流水線上的工友。比我大兩歲，嗓門能把車間的機器聲蓋過去。廠里的人都有點怕她，但她是我進廠之后唯一一個肯跟我說掏心窩話的人。
電話撥過去，響了兩聲接了。
"晚秋？這么晚了什么事？"
"敏姐，辭州從工地上摔下來了。在縣醫院搶救，手術費要十萬，我手里只有三萬。"
那頭安靜了三秒。
"你在醫院？別走，我過來。"
四十分鐘后，周敏出現在走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