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下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語，幾乎要將我淹沒其中。

被我護佑的子民一個個疾言厲色地看著我，仿佛我是什么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
我強忍著心頭翻涌的情緒，接過茶盞，輕道一聲：「好。」

林柔沒有接，她說：「姐姐，要跪著敬我。」

我看向蕭齊，他輕撫林柔兒的頭發，語氣堅定：「柔兒要你跪，你便跪。」

我只覺得心頭一顫，無邊的苦澀一點點在口中蔓延開來。

蕭齊剛**的時候，曾指天許諾：「我的愛妻清婉，和我平起平坐，共享榮光，無需向任何人行禮，包括我。」

他偏愛誰，就會將誰高高舉起。

不愛了，就踩進泥地里。

「如果我說，我跪了她敬了茶，她就活不久了，你還要我敬茶嗎？」

「混賬！」

比蕭齊的指責來得更快的是兄長的巴掌。

我從小到大最敬愛的兄長，此刻怒視著我：「我們林家怎么會有你這么惡毒的女兒，只是因為一杯茶，你就要詛咒柔兒。」

臉上**辣的疼痛，也比不上心里的萬分之一。

我最敬愛的兄長，為了殺母仇人的女兒掌摑我，多諷刺啊。

明明是我將他從死人堆里拖出來，可他只因為蘇醒的時候林柔給他喂了一杯水，便將她視作心間寶。

我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成為被他憎惡的外人。

「我沒有詛咒她，我的跪，她受不起！」

「你如此作態，真以為自己是神女嗎？清婉，別再騙人了，天下太平是大勢所趨，才不是你口中的鬼力亂神。」

蕭齊的語氣里滿是不耐。

我低著頭，突然就笑出了聲。

他們不信鬼神，卻愿意將林柔捧上神壇，為此不惜將我踩在腳下。

蕭齊：「你跪還是不跪？」

「我不跪。」

膝蓋上傳來一陣劇痛，我雙腿一軟，直接癱倒在地。跪下的瞬間，我緊緊護著自己的肚子。

哥哥用他征戰沙場的長槍打斷了我的腿。

「這下你不得不跪了，好好給柔兒敬茶。」

我看著哥哥嘲諷的表情，突然就控制不住地流出淚來。

為了給哥哥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，我去極寒之地找到了傳說中削鐵如泥的天外隕鐵，為此差點凍死在雪山上。

拿到這把槍的時候，哥哥曾跪在**身邊對我說：「我會用這把槍保護妹妹，不讓旁人傷她一分一毫。」

可如今傷我最深的就是他。

見我還想掙扎著起身，哥哥又一次揮槍而下。

這一次，我的膝蓋也碎了，徹底站不起來了。

林柔從我的手上接過茶盞，表情凄然：「姐姐，你早早跪了，何必吃這些苦頭。」

哥哥和蕭齊圍在她身旁，稱贊她的善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