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替兄從軍五年，平定邊疆后連夜趕回家。
卻看到我心心念念的夫君宋辭，把我的將軍面具親手戴在了他的青梅江婉清臉上。
江婉清**地往他懷里鉆：辭哥哥，楚姐姐九死一生掙來的軍功，我們就這么拿了，她會不會鬧到圣上面前呀？
宋辭滿眼嫌惡地冷哼：她一身刀疤看著就讓人倒胃口，哪有資格代表侯府領受天家封賞？
我已經上下打點妥當，從今往后，面具將軍的無上榮耀，只能屬于我的平妻。
我強壓下心頭寒意剛走上前，宋辭見狀，毫不猶豫地拔劍抵在我的咽喉。
你少來壞老子的好事！你一介女流替兄從軍，那是抄家**的欺君之罪！
婉清這是在拿命替你面圣遮掩，等她領賞回來，你最好自己跪著把正妻之位騰出來！
我看著寒光閃閃的劍刃，笑著讓開了大門，看著他們迫不及待地朝皇宮飛奔而去。
袖子里的手，輕輕摩挲著那把皇上在金鑾殿后親賜的赤金**，我笑出了聲。
去吧，趕緊去皇上面前領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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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時辰后，江婉清戴著我的面具，踏進侯府大門。
她身后跟著太監抬的御賜楠木箱，排場很大。
宋辭早就等在前廳，見她回來，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去，把她整個人摟進懷里。
“婉清，怎么樣？”
江婉清摘下面具，從袖中抽出一塊金燦燦的令牌。
“辭哥哥你看，皇上不僅賜了免死**，還賞了八百兩黃金，三匹蜀錦，一對和田玉如意。”
宋辭一把抓過令牌翻來覆去的看，開心的笑起來：“好，好，好！有了這塊免死**，整個京城誰還敢動我宋家？”
他摟著江婉清轉了一圈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扭頭看向站在廊下的我。
那眼神，充滿厭惡和冷漠。
“楚昭，你看見了？皇上金口玉言，面具將軍的榮耀，從今天起都是婉清的。你的功勞，往后跟你沒半文錢關系。”
我靠著廊柱，慢慢把玩袖中**的柄頭，金屬貼著掌心。
“哦，是嗎？那恭喜了。”
宋辭沒料到我這么平靜，眉頭擰起，冷笑著朝身后揮手。
“來人，把她關進后院柴房，沒我的命令，誰都不許送飯。”
兩個婆子立刻沖上來架住我的胳膊。
江婉清靠在宋辭肩上，軟綿綿的開口：“辭哥哥，楚姐姐替咱們在邊疆拼了五年命，關柴房是不是太委屈她了？”
宋辭捏了捏她的臉：“你就是心軟。她一個女人冒充男人上戰場，那是欺君大罪，我不告發她就算仁至義盡。”
“再說了，她一身刀疤，留在侯府礙眼，關在柴房正好眼不見心不煩。”
江婉清低下頭，嘴角翹起，聲音越發嬌柔：“楚姐姐你別怨我們，等辭哥哥消了氣，我替你求情。”
我被婆子拖著往后院走，回頭看了眼大廳里相擁的兩人，忍不住笑出聲。
免死**。
皇上五日前親手將**交給我時說的話，此刻回響在耳邊。
“楚卿，朕倒要看看，這對狗男女的胃口有多大。”
柴房的門在身后合上，落鎖聲清脆。
我蹲下身，摸到墻根處破洞，風從外面灌進來。破洞對面，恰好是侯府正堂偏廳。
這個位置，我進府第一天就踩過點。
戰場上待了五年，最基本的本事就是熟悉地形。
第二天午后，傳來馬蹄聲。
我從破洞往外看，軍馬停在侯府門前，來人翻身下馬，鎧甲上的灰塵都沒來得及拍。
陳戈。
我的副將，跟我在尸山血海里滾過來的兄弟。
前廳很快傳來動靜。江婉清已經戴上面具，端坐在主位上，學著我的姿態把右手搭在扶手上。
宋辭教了她三天，教她怎么說話，怎么走路，怎么皺眉。
可惜他不知道我慣用左手。
陳戈的聲音從偏廳外傳來，隔著破洞聽的一清二楚。
“將軍，末將來遲了。邊疆一別數月，將軍身體可好？”
江婉清壓低嗓子，學著我的語氣：“本將軍一切都好，陳副將辛苦了。”
停頓片刻，又加一句：“坐吧，不必多禮。”
語氣學的不錯，可惜我從不叫他陳副將。
戰場上生死相托的人，我只喊他一個字，戈。
我聽見陳戈沉默片刻，才緩緩坐下。
江婉清繼續開口：“此次召你來，是有要事。軍庫鑰匙本將軍要收回來親自保管，你把鑰匙交上來吧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陳戈的聲音帶了幾分遲疑：“將軍，軍庫鑰匙一向是末將和將軍各持一把，從未有過收回的先例。”
江婉清沒料到他會推辭，聲音發顫，隨即穩住：“本將軍在京城，不便常去軍營，鑰匙放在你手里反倒不安全。這是軍令。”
我蹲在墻洞前，手指在地上摸到一枚鐵蒺藜。
這東西是我藏在靴底帶進來的，戰場上用來布暗陣。它的尾部刻了小小的昭字，整個西北軍只有兩個人知道，一個是我，一個是陳戈。
我把鐵蒺藜從破洞里彈出去。
傳來金屬落地聲。
偏廳里安靜了一瞬，我知道陳戈看到了。
他一定認出了尾部那個字。
片刻后，陳戈的聲音再次響起，語調平穩的沒有波瀾。
“將軍說的有理，末將這就把鑰匙交上來。”
鑰匙落在桌面上。
江婉清如釋重負的笑出聲：“陳副將果然識大體，本將軍沒看錯人。”
我靠在墻根閉上眼，嘴角上揚。
戈，你果然懂了。
鑰匙給她，讓她拿著。
一把打開軍庫大門的鑰匙，也是一把打開絕路大門的鑰匙。
就看她敢伸多長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