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雷納德一眼，他沒說話。
我吃了半塊。
在治愈者帳篷里躺了兩天。
第三次是去年冬至祭。
婆婆說"都這么久了，你該適應了"。
她把一整盤肉端到我面前，說"今年你可不能再掃興了"。
我看了雷納德一眼，他說"你就吃一口，意思意思"。
我咬了一口。
在治愈者帳篷里躺了兩天。
每一次，雷納德都站在旁邊。
每一次，他都說"就吃一口"。
每一次，他都說"給我點面子"。
每一次，我都在治愈者的帳篷里躺著，灌著苦藥湯，喉嚨腫得說不出話。
治愈者問我"你的伴侶呢"，我說"在外面"。
他在帳篷外和族人喝酒，跟**說"沒事，就是不適應，治愈者說過會兒就好了"。
他從沒進來看過我。
"雷納德，會死人的。"我說。
桌上又安靜了。
赫爾達笑了一聲，那種笑，從鼻子里哼出來的。
"會死？吃塊祭肉就能死？弟妹，你是不是那些人類的故事聽多了？"
她丈夫終于抬起頭了，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啃骨頭。
姑父端著酒，臉上還是那個表情。
婆婆沒有看我，她在看雷納德。
那個眼神我太懂了。
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人。
雷納德沉下臉。
"蘇菲。"他叫我全名。
每次叫我全名，就是要發火了。
"你能不能別在族人面前丟人？"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"上次你吃了不也沒事？不是好好的？"
"上次我吃了解毒丸，在治愈者帳篷里灌了四個時辰的藥。"我說。
"那你這次也吃藥不就行了？"
"藥吃了也要去治愈者那里。"
"行了行了。"他打斷我，夾了一塊祭肉放進我碗里。"就吃一口，吃完我們就走。"
肉躺在我碗里。
深紅色的醬汁浸透了每一絲纖維，表面還在滲著油。
全桌都在看我。
婆婆盯著我，嘴角往下撇。
赫爾達端著酒盞，透過升騰的熱氣看我。
姑父放下酒了，也在看。
連她丈夫都抬起頭了。
篝火旁的幾個小崽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安靜了，站在桌邊，看熱鬧。
我夾起那塊祭肉。
咬了一口。
肉帶著一股辛辣的味道，嚼了兩下就咽了。
雷納德笑了，轉過去繼續給姑父倒酒。
"你看，沒事吧？"他說。"你就是心理作用。"

我沒說話。
我在數。
上次中毒，從吃到發作，大約半柱香。
上上次，更快。
上上上次，稍慢一些。
每次都不一樣，每次都會來。
我盯著**旁的長燭。
燭芯燒下去一截了。
一會兒過去了。沒事。
又一會兒。沒事。
再過了一會兒。我開始覺得喉嚨有點緊。
不是心理作用。
我知道不是。
"雷納德。"我拉了拉他的袖子。"我開始了。"
他甩開我的手。
"別裝了。"他壓低聲音。"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？"
喉嚨越來越緊了。
像被人掐住，但不是特別用力，只是輕輕捏著。
我知道這只是開始。
"媽，我們先走了。"
我站起來。
婆婆沒說話，她在吃菜。
赫爾達也沒說話，她在看我。
雷納德坐著沒動。
"你給我坐下。"他說。
"雷納德，我真的開始了。"
"你每次來都這樣！"
他的聲音突然大了，全桌都聽見了。
"不是頭疼就是肚子疼，不是中毒就是虛弱，你到底什么意思？"
我沒說話。
喉嚨更緊了。嘴唇開始發麻。
我伸手去解腰間的藥袋，繩結系得太死了，手指使不上勁。
"我問你話呢！"
雷納德站起來，石凳往后一推，在地面上刮出一聲響。
"你到底什么意思？是不是不想來參加豐收祭？不想來你就直說！"
"每次都要演這一出，你不累我都累了！"
我的嘴唇已經腫了。
我能感覺到，上嘴唇在往外翻。
"雷納德，我真的喘不上氣了。"
我的聲音變了，含混不清。
赫爾達終于放下酒盞了。
"喲，還真腫了？"她湊近看了看。"媽，你看她嘴唇。"
婆婆瞥了一眼，又轉過去了。
"急什么，過會兒就好了。"
她說。"上次不也這樣？大驚小怪的。"
雷納德看了我一眼，又坐下了。
"你先坐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