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他說。"喝口水就好了。"
我沒坐。
我在解藥袋。
解毒丸在最里層的小瓶里，瓶子外面刻著治愈者的字跡。
救命用。勿丟棄。
手在抖。
繩結解不開。
嘴唇腫得已經變了形，舌頭也腫了，口腔里像是塞滿了棉花。
"雷納德……"我叫他。
他沒應。
他在跟姑父喝酒。
"雷納德！"我又叫了一聲，聲音更小了，因為舌頭腫了，字都咬不清楚。
他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舉著藥瓶，手在抖，瓶子差點掉地上。
他看了一眼，又轉回去了。
"吃吧吃吧。"他擺了擺手。
我把丸藥倒出來，兩粒，扔進嘴里。
咽不下去。
喉嚨太緊了，水也灌不進去。
藥丸粘在舌頭上，開始化了，苦得要命。
"水。"我拍雷納德的肩膀。"水。"
他沒動。
"雷納德，水！"
他猛地轉過頭來。
"你煩不煩！"他吼了一聲。
全桌安靜了。
幾個小崽子被嚇跑了，跑回篝火堆旁，互相推搡著。
婆婆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赫爾達端著酒盞，手頓住了。
她丈夫終于把骨頭放下了。
"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樣？"
雷納德的聲音很大，臉漲得通紅。
"我媽準備了這么大一桌祭宴，你吃一口就裝病，你什么意思？你是不是存心要讓我在族人面前難堪？"

我說不出話了。
喉嚨已經完全堵住了，只有一絲氣能擠過去。
呼吸的時候發出一種聲音，像風從帳篷縫里鉆進來。
"你聽聽你這個聲音。"雷納德說。"裝的還挺像。"
他轉過去，端起酒盞，跟姑父碰了一下。
"不管她，我們喝我們的。"
我扶著桌沿，往**外走。
腿發軟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藥袋掛在腰間，一下一下拍著胯骨。
藥丸還在嘴里，沒咽下去，苦味彌漫了整個口腔。
走到**邊緣的時候，我摔了。
膝蓋磕在石磚上。
不疼。
跟喉嚨比起來，這點疼不算什么。
"行了行了，別演了。"
雷納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。
"起來吧。"
我趴在地上，手撐著石磚，想站起來。
腿使不上勁。
喉嚨已經完全堵死了，一絲氣都進不來了。
我開始缺氧。
眼前發黑，耳朵里嗡嗡響。
"媽，叫治愈者。"我說。
聲音小得像蚊子。
沒人聽見。
"雷納德……叫治愈者……"
他還是沒動。
赫爾達站起來，走到我身邊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"弟妹，地上涼，起來吧。"
她伸手拉我，拉了一下，沒拉動。
她又拉了一下，還是沒拉動。
她松手了。
"媽，她好像真的不行了。"赫爾達的聲音有點變了。
婆婆沒動。
她坐在石凳上，筷子還捏在手里，嘴里的菜還沒咽下去。
"叫什么治愈者？"她說。"過會兒就好了。上次不也這樣？"
雷納德站起來，走過來。
他低頭看我。
我趴在地上，臉貼著石磚，涼涼的。
嘴唇已經腫得不像樣子了，舌頭堵在嗓子眼里。
"蘇菲，你起來。"他說。
我沒動。
"我數到三，你起來。"他的聲音壓得很低。"一、二……"
我沒起來。
他彎腰，揪住我的胳膊，把我從地上拽起來。
我的身體被他拎起來，又松手。
摔回去。
額頭磕在石磚上。
"你別裝了！"
他蹲下來，對著我的臉罵。
"你要是不想來參加豐收祭，你就直說！不用搞這些！"
我的視線已經模糊了。
看不太清了，只能看見他的輪廓。
他蹲在我面前，嘴巴一張一合。
"雷納德……"我用最后一絲氣說了兩個字。"救……我……"
然后什么都看不見了。
我飄在篝火的煙霧上方。
低頭看，我的身體趴在地上，臉朝下，胳膊伸在前面。
雷納德還蹲在旁邊。
"蘇菲？"他推了推我的肩膀。
沒反應。
"蘇菲！你別裝了！"
他使勁推了一下，我的身體翻了個面，仰面朝天。
臉腫得不像樣子了。
嘴唇紫黑色，翻在外面。
眼皮腫得瞇成一條縫。
雷納德盯著那張臉，愣住了。
赫爾達走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，后退一步。
"媽。"她的聲音發抖。"她臉紫了。"

婆婆終于站起來了。
她走過來，低頭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