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小寡婦，婆家要賣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“銀子呢？你把銀子藏哪兒了？老三沒了，那十兩撫恤銀就是陸家的，輪不到你一個外姓寡婦攥著！還有這兩個小的，吃白飯的拖累。甜丫頭送去鎮上，王牙婆愿意出三兩銀子；安年送去木匠鋪，好歹還能混口飯吃。”，沈月禾皺眉睜眼，后腦勺一陣鈍痛。？，陌生的記憶猛地涌進腦海。，青山縣，杏花村。原主也叫沈月禾，今年二十歲，三年前嫁進陸家。丈夫陸明遠從軍在外，前幾日傳回戰死的消息。消息剛到，婆家就翻了臉，逼她交出撫恤金，還要把陸明遠留下的兩個孩子賣掉。，八歲。二寶陸甜甜，五歲。，卻一直跟著原主過日子。原主性子軟，在陸家三年受盡磋磨。昨日她攔著婆婆趙氏賣二寶，被二嫂劉春花推倒，后腦勺磕在門檻上，再醒來，芯子已經換成了沈月禾。。，發黑的茅草頂，墻角結著蛛網。床邊站著個五十來歲的婦人，吊梢眼，薄嘴唇，滿臉刻薄，正是原主的婆婆趙氏。她身后站著圓臉婦人劉春花，眼珠子亂轉，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。，陸安年把妹妹護在身后。男孩瘦得肩骨突出，眼神卻像受傷的小狼。陸甜甜燒得滿臉通紅，小手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，嘴里還含糊地喊著：“哥哥，我不要走……”。，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。，伸手就要掀被子：“醒了就別裝死！快把撫恤銀交出來！”
沈月禾一把按住被角，聲音沙啞：“什么撫恤金？”
趙氏一愣。
從前沈月禾見了她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，今日這雙眼睛卻冷靜得嚇人。
“還裝糊涂？**給老三發的十兩銀子，不是被你藏了？”
沈月禾垂下眼，迅速翻過原主記憶。
那十兩銀子剛送到陸家，就被趙氏收進了正屋樟木箱。原主連摸都沒摸過一下。現在趙氏倒反過來問她要，分明是想把黑鍋扣死在她頭上。
她輕聲道：“娘，那銀子不是您親手收著的嗎？”
趙氏臉色一變，立刻罵道：“胡說八道！我什么時候收了？明明是你這個喪門星藏起來，想帶著銀子改嫁！”
劉春花也幫腔：“三弟妹，做人可不能這樣。三弟才剛沒，你就惦記銀子，娘心里該多寒啊。”
沈月禾抬眼看她：“二嫂昨日推我撞門檻的時候，也沒見你把我當三弟妹。”
劉春花臉色一僵：“你少血口噴人！明明是你自己站不穩！”
趙氏被戳破心虛，抬手就要打：“反了你了！”
巴掌還沒落下，沈月禾忽然拔高聲音。
“救命啊！婆婆要打死烈士遺孀，還要賣掉烈士留下的孩子了！”
這一嗓子又尖又亮，趙氏的手僵在半空。
外頭很快傳來腳步聲。
“陸家又鬧什么？”
“好像是老三媳婦在喊。”
沒一會兒，院里就圍了不少村民，村長陸長貴也被人請來。他五十多歲，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趙氏，又鬧什么？”
趙氏立刻拍著大腿哭嚎：“村長，你可得給我做主！我這三兒媳不孝，老三才剛沒，她就藏了撫恤銀，還想帶銀子改嫁！”
圍觀的人頓時議論起來。
陸安年臉色漲紅，抱著妹妹的手更緊了。
沈月禾扶著床沿站起來。后腦一陣刺痛，她眼前發黑，卻仍舊穩住身子。
“村長，我有話說。”
陸長貴看她臉色慘白，后腦還滲著血，眉頭皺得更緊：“你說。”
沈月禾看向趙氏：“娘說我藏了撫恤銀，那請問，銀子是什么時候送到陸家的？是誰從里正手里接的？”
趙氏眼神一閃。
沈月禾不等她答，繼續道：“前日送來的，是娘親手接的。當時村東李嬸、王大娘，還有里正家的小孫子都在場。銀子接回后，娘說我年輕不懂事，怕我弄丟，便收進您屋里的樟木箱。那箱子鑰匙一直掛在您腰上。我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人，怎么偷？”
人群里立刻有人道：“這倒是真的，我看見了，是趙氏接的銀子。”
“我也看見了，紅布包著，十兩呢。”
趙氏臉色難看：“我是替她保管！”
沈月禾冷冷道：“保管可以。那為什么二寶燒了一天，娘不給請郎中？為什么兩個孩子一天沒飯吃？為什么還要把二寶賣給牙婆？”
趙氏被問得說不出話。
陸長貴臉一沉：“趙氏，把箱子打開。”
趙氏支支吾吾：“這是我家的事……”
陸長貴沉聲道：“陸明遠是為**戰死的，撫恤銀是給他遺孀和孩子活命用的。今日若說不清楚，我就請里正，再不行就報官。”
一聽報官，趙氏腿都軟了。
最后，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去正屋，把樟木箱搬出來。箱子一開，紅布包赫然躺在舊衣底下。
村長親自打開，白花花的銀錠露了出來。
院子里一下炸了鍋。
“還真在趙氏箱子里！”
“剛才還冤枉老三媳婦，這也太黑心了。”
趙氏臉上掛不住，梗著脖子道：“我是她婆婆，替她保管怎么了？”
沈月禾道：“那就請娘繼續管三房。兩個孩子的飯，二寶的郎中錢，都由娘從撫恤銀里出。”
趙氏一噎。
沈月禾立刻道：“娘舍不得，那就分家。三房另立門戶，陸明遠留下的兩個孩子歸我照看，撫恤銀也歸三房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趙氏尖叫，“你一個寡婦，分什么家？”
沈月禾看向村長：“請村長做主。若不分，娘今日能賣二寶，明日就能賣大寶。兩個烈士遺孤若真被賣了，陸氏一族的臉面還要不要？”
這句話壓得陸長貴臉色更沉。
陸明遠戰死，本是族里榮耀。若趙氏賣了他的兒女，傳出去整個杏花村都抬不起頭。
陸長貴當即拍板：“分家。老三留下的孩子歸沈氏照看，撫恤銀歸三房。趙氏，你若再鬧，就去縣衙說。”
趙氏氣得渾身發抖，卻不敢再反駁。
最后，三房分得西邊兩間破偏房，半袋糙米都沒有。十兩撫恤銀，趙氏死活扣下二兩，說是下葬花費。沈月禾沒有再爭，拿到八兩銀子和分家文書，已經夠她暫時立住腳。
按下手印那一刻，陸安年抬頭看她，眼里仍舊全是懷疑。
沈月禾走過去，想抱起燒得迷糊的二寶。
陸安年立刻擋住：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沈月禾蹲下身，與他平視：“她發燒了，我帶她回去休息。”
男孩盯著她：“你真的不會賣她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也不會。”
陸安年看了她很久，才慢慢讓開。
沈月禾抱起二寶。孩子輕得嚇人，滾燙的小手卻死死抓住她的衣襟，迷迷糊糊喊了一聲：“娘……”
沈月禾腳步微頓，把孩子抱得更緊。
趙氏在身后陰陽怪氣：“我倒要看看，你一個克夫寡婦，帶著兩個拖油瓶，能撐幾天！”
沈月禾沒有回頭。
西邊偏房比記憶里更破。墻縫漏風，地上堆著爛柴和破草，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。屋里沒有米，沒有藥，沒有干凈水，只有一只裂了縫的陶碗。
二寶燒得更厲害，陸安年眼里的光一點點暗下去。
沈月禾扶著墻，閉了閉眼。
開局確實夠慘。
可她既然來了，就不會讓這兩個孩子再被人隨意踐踏。
就在這時，她掌心忽然一熱。
沈月禾低頭，看見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淺綠色的月牙印記。
印記微微發光。
下一瞬，她眼前一花。再睜眼時，她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黑土地前。
白霧繚繞，田邊有一口清泉，泉旁立著一間小木屋。木屋門上掛著舊木牌，上面寫著三個字——
春芽菜。
沈月禾怔了片刻，忽然緩緩笑了。
看來老天爺也沒打算讓她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