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工筆畫。
沈瑯珩走上前兩步，伸手從裴緒掌下把黑色玉匣抽了出來。動作輕柔，卻不容拒絕。
"我說，"他低頭看著玉匣上那些暗紅色的裂紋，嘴角那抹弧度還沒消下去，"我選魔骨。"
"仙骨給師兄。"
他抬起眼，對上裴緒的視線。
那雙漂亮的眸子里，狂喜碎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——
茫然。
不可置信。
以及一閃而過的、幾乎能用"驚恐"來形容的情緒。
沈瑯珩心里涌上一股奇異的**。
不是爽。
是一種冰冷的、漫長的、等了很久很久的東西，終于落地了。
"師弟！"裴緒回過神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之大，骨節(jié)都在響，"你不知道魔骨有多兇險——萬鬼噬心，日夜不休，一旦融入體內(nèi)，終生無法剔除——"
"我知道。"
沈瑯珩笑了笑，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。
"比師兄更清楚。"
裴緒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"你——"
"霽云掌門。"沈瑯珩越過裴緒，抬頭看向高臺上的老者，"弟子已做出選擇。請掌門主持換骨。"
霽云真人拂塵微頓，目光從沈瑯珩面上掃過，又落在裴緒蒼白的指節(jié)上，沉吟片刻。
"此事不**戲。沈瑯珩，魔骨一旦融入——"
"弟子明白。"
"……你確定？"
"確定。"
掌門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"也罷。既然你二人都有此心——仙骨歸裴緒，魔骨歸沈瑯珩。擇日換骨。"
裴緒站在原地，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，但已經(jīng)空了。
沈瑯珩抱著那只黑色玉匣從他身側(cè)走過。
經(jīng)過的瞬間，沈瑯珩偏頭，湊近裴緒的耳側(cè)，聲音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：
"師兄上輩子選錯了。"
裴緒的身體像被雷劈中一樣，猛地僵硬。
"這輩子——"沈瑯珩頓了頓，聲音里帶著笑意，"不如看好了。"
"魔骨下面埋的東西，可比你想的有趣多了。"
他沒再停留，踏著白玉階一步步往下走。
摘星臺上的靈燈重新亮起來，風也恢復了流動。長老們?nèi)齼蓛傻刈h論，語氣里多是惋惜。
"那孩子怎么想的……"
"到底年幼，意氣用事。"
"裴緒倒是一片赤誠，可惜師弟不領情。"
沒有人注意到裴緒的臉色。
白得像紙。
手指在袖中攥成拳，指甲嵌入掌心，嵌出了血。
他看著沈瑯珩的背影消失在臺階盡頭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"……你怎么會知道。"
聲音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。
沒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穿堂風嗚嗚地吹過摘星臺，帶起石案上殘留的靈光，散入夜色。
2
換骨的日子定在三天后。
這三天里，沈瑯珩住在太虛宗后山的靜室中。
說是靜室，其實就是一間石頭房子，四面透風，連個像樣的暖爐都沒有。比起裴緒住的清輝院——白玉欄桿、靈泉溫池、侍奉的仆從排成列——差了不知多少個檔次。
上輩子沈瑯珩覺得委屈。
這輩子他覺得清凈。
石床硬邦邦的，他仰面躺著，盯著頭頂那道裂縫里漏進來的月光。
三天后魔骨入體。
他記得那種感覺。
骨髓被燒沸的感覺。血**像灌了鐵水。皮膚底下有千萬根針同時扎下去，扎到深處，扎到靈魂里。
然后是萬鬼噬心。
第一次經(jīng)歷的時候，他在地上打了整整三個時辰的滾，把石板都磕碎了兩塊。
這輩子還是要受。
魔骨沒有捷徑。
但他不怕了。
因為他知道盡頭是什么。
"嗤——"
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沈瑯珩沒動，聲音懶洋洋的："誰？"
"師弟。"
裴緒的聲音。
沈瑯珩的眼皮跳了一下，嘴角卻彎了。
他坐起身，看見裴緒站在門口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，手里端著一盞熱茶，唇邊掛著關切的笑。
"明日就要換骨了，師弟睡不著吧？"裴緒走進來，把茶放在石桌上，"我燉了安神茶，你喝些。"
沈瑯珩看著那杯茶。
琥珀色的湯液，熱氣裊裊，聞著有淡淡的花香。
上輩子這杯茶他喝了。
然后昏睡了整整一天。醒來的時候已經(jīng)在換骨臺上，魔骨已經(jīng)融了一半入體。他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。
"師兄真貼心。"
沈瑯珩伸手接過茶盞，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