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什么東西。”
爸爸拿起菜刀，繼續剁餡。
一下，一下，像砍在桌上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手里還攥著手機。
唐啟川又發來消息。
“你掛我媽電話？”
“許念禾，你今天太過分了。”
“晚上六點，我去接你。你必須來。”
“別逼我在親戚面前難堪。”
我沒回。
六點不到，唐啟川真來了。
他站在我家樓下打電話：“我到了，你下來。”
我看向窗外，他穿著黑外套，手里拿著一個禮盒，像來接新媳婦過門。
媽媽說：“不下去。”
爸爸說：“我去。”
我攔住他：“我自己去說。”
樓下風很硬。
唐啟川見我下去，臉上有一點松動：“我就知道你不會真不管我。”
“我是來把話說清楚。”
“先上車。親戚都到了，我媽氣得飯都沒吃。”
“那你回去陪她。”
他的臉沉了：“你別一句話堵死。念禾，我媽年紀大了，觀念改不了。你讓一讓，不會少塊肉。”
“讓我辭職，會少工作。讓我交工資，會少自由。讓我伺候**，會少我自己的生活。”
“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？什么叫伺候？那是盡孝。”
“盡誰的孝？”
他被問住了。
我說：“**媽養的是你，不是我。你孝順，可以辭職在家照顧。”
唐啟川像被這句話刺到：“我是男人，我得掙錢。”
“我也是人，我也得掙錢。”
他盯著我，語氣變得硬：“所以你今天是鐵了心不來？”
“是。”
“行。”他點點頭，“那你別后悔。今天我家親戚都在，我媽本來還想給你補個大紅包。你這么鬧，紅包沒有，彩禮也要再商量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那笑不是高興，是氣到沒地方放。
“唐啟川，彩禮你們還沒給。紅包也不用補。至于親戚，你愛怎么說怎么說。”
他拎著禮盒的手垂下去。
“許念禾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以前我沒看見承諾書。”
我轉身上樓。
他在下面喊：“你今天走了，我們就冷靜幾天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樓道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。
我走到家門口，手機彈出一條新消息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嫂子，我是唐晚星。今天那張紙，我媽早就寫好了。你別簽。還有，我爸上午根本沒去醫院，他下午還去樓下打麻將了。”
唐晚星是唐啟川的親妹妹。
我見過她兩次。二十二歲，剛畢業，在一家培訓班當助教。她不太愛說話，劉桂蘭每次說到她，都帶著嫌棄：“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，最后還不是嫁人。”
我看著她發來的那條消息，坐在玄關的小凳上很久。
媽媽把餃子端出來：“誰發的？”
我把手機給她看。
媽媽看完，罵了一句：“這家人真敢演。”
爸爸把醋碟放下：“問清楚。”
我給唐晚星回：“你方便說話嗎？”
她很快回：“不方便。我媽在罵人。你別打電話。我能發消息。”
我問：“**身體到底怎么樣？”
唐晚星回得很快：“沒事。上周體檢，他除了血脂高一點，別的大毛病沒有。那張體檢單在我媽房間抽屜里，我拍不到。她鎖著。”
我盯著“鎖著”兩個字。
劉桂蘭在我面前說得像唐建國半條腿已經邁進病房，結果人還能去樓下打麻將。
我問：“承諾書是誰出的主意？”
唐晚星過了幾分鐘才回：“我媽和我舅媽。她們說你性子軟，爸媽老實，領證當天拿出來，你肯定不敢鬧。”
下一條緊跟著來。
“她們還說，等你懷孕了，工作自然沒了。到時候孩子、老人、家務都壓給你，我哥工資不高，你的工資也要先收著。”
媽媽坐在旁邊，看一條罵一條。
“這還沒結婚呢，就把人算到骨頭里了。”
我問唐晚星：“你為什么告訴我？”
這次她回得慢。
“因為我媽也讓我以后嫁人就辭職生孩子。我聽著惡心。”
隔著手機，我似乎能看見那個站在唐家客廳角落里的女孩。她沒有資格反駁母親，只能把真話偷偷遞出來。
我回：“謝謝你。”
唐晚星發來：“你別謝我。我也怕。我媽要是知道我給你說這些，她能把我罵死。”
我想了想，問：“唐家親戚群里，他們現在怎么說？”
唐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