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評論區——
"說實話，滅火器和噴雪罐長得真的很像，確實可能拿錯吧？"
"我覺得新娘反應過激了……婚禮上有三百個賓客，你就不能先忍一忍，私下再說？"
"做人留一線，日后好相見。"
"伴娘知道錯了，你咄咄逼人有意思嗎？"
沈昭的聲音在念到**條評論的時候停了。
她的呼吸聲變粗了。
我感覺到她把手機握緊了——塑料殼發出了細微的咯吱聲。
"裴霽。"她的聲音壓到最低，像暴風雨前天際線上那條黑縫，"我如果現在去掐死方瑤瑤，你幫我收尸還是幫她收尸。"
"你先別激動。"
"我激動？！她拿滅火器**臉二十秒你差點瞎了她現在倒先賣起慘來了？！什么叫拿錯了罐子？！滅火器跟噴雪罐**能認錯？！一個紅色鋼瓶一個……"
"沈昭。"我打斷她，"她發這條微博，就是在等我們急眼。我們越急，她越有理。"
沈昭噎住了。
我閉上眼。角膜上還有未愈合的創面，閉合的時候眼皮內側的黏膜刮過破損處，鈍鈍地刺了一下。
"你幫我查一件事。"
"查什么？"
"那個滅火器從哪來的。"
沈昭愣了："什么意思？"
"四季酒店的消防設備是統一管理的，走廊里的滅火器都在消防箱里，用鉛封封著。婚禮休息室里不配備滅火器——你想想，誰會在化妝間放滅火器？"
沈昭的呼吸突然停了一拍。
"她說拿錯了。那就是說她提前準備了一個噴雪罐要帶進來對不對？那這個計劃是什么時候定的？跟誰說過？拿錯了的那個滅火器又是從哪弄來的？"
我睜開眼，即使看不太清，我也對著沈昭的方向。
"一件事如果是意外，那每個環節都應該是巧合。但如果任何一個環節有預謀的痕跡——"
"那就不是玩笑。"沈昭接上來，聲音驟然冷下去。
"對。"
"那就是故意傷害。"
我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人工淚液，擰開蓋子往眼睛里滴。
冰涼的液體浸潤角膜創面，刺了一下。
"還有一件事。"我說，"婚禮當天的視頻。酒店宴會廳有監控，休息室外面的走廊也有。你幫我拿到。"
"怎么拿？"
"你不是記者嗎？你們報社不是跟市局有對接的媒體端口？走廊監控調取需要***出面，你幫我報案。"
沈昭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來，背起包，走到門口時回頭——
"裴霽。"
"嗯。"
"你以前那么好說話，我一直以為你是軟性子的人。"
我沒有回答。
"原來你不是軟。"她的聲音有點啞，"你是一直在忍。"
門關上了。
病房重新安靜下來。窗外有蟬在叫，六月的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