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帶子在手上繞了一圈，"姐，我走了。袋子里的東西你明天再看，別急。"
"你大半夜的去哪？"
"回家。"他笑了笑，笑容很淡，"真正的家。"
他換了鞋，打開門。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，慘白的光照在他背上。他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"蘇念姐。"他沒回頭，"這三年，謝謝你收留我。"
然后他走進了電梯。
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玄關，聽著電梯下行的聲音。三年了，這個人天天賴在我家蹭吃蹭喝，我罵他他笑，我趕他他裝可憐，我漲房租他寫欠條。我以為他會一直這樣賴下去，賴到我把他的欠條攢成一本書。
但他走了。
走得干干凈凈，連那雙破拖鞋都沒帶。
客廳里只剩那個編織袋，孤零零地蹲在茶幾上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咸魚味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我被陽光晃醒。
習慣性地豎起耳朵聽隔壁的動靜。以前這個點，陳狗剩會在廚房煮泡面，水壺燒開的聲音、碗筷碰撞的聲音、他一邊吃面一邊刷手機的傻笑聲，吵得我每天都想把他趕出去。
今天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我躺了一會兒，起床走到客廳。他的房間門開著，里面空了。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枕頭旁邊放著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寫著："姐，冰箱里還有兩個雞蛋，你吃了吧。電費上個月的我沒交，從袋子里扣。對不起，這三年麻煩你了。"
字寫得歪歪扭扭，跟他貼在冰箱上那些欠條一個德行。
我把紙條揉成團，扔進垃圾桶。又撿出來，展平，放在茶幾上。
編織袋還在那里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去廚房找了把剪刀，把紅繩剪斷。袋口松開，我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然后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金色的光從袋口溢出來，刺得我眼睛發酸。我把袋子口扒大，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金條。不是那種金店里賣的小金豆，是實打實的大金條，每根上面都刻著編號和重量。
我用發抖的手拿出一根。沉甸甸的，涼絲絲的，上面刻著"500克"。
一根就是五百克。
我數了數，一共三十根。
三十根，每根五百克，按現在的金價算，這堆東西值將近一千萬。
我的腿軟了，一**坐在地上。
金條下面還壓著一沓紙。我抽出來一看，是各種紙片，有餐巾紙、衛生紙、外賣小票的背面，甚至還有一張從我記賬本上撕下來的紙。每張上面都寫著字，筆跡潦草但認得出來，全是陳狗剩的。
"借蘇念姐兩百塊，買感冒藥。日后百倍奉還。"
"借蘇念姐五十塊，交地鐵卡。日后百倍奉還。"
"偷吃蘇念姐一盒草莓，價值三十五塊。日后百倍奉還。"
"蹭蘇念姐網三十天，按每天一塊算，共三十塊。日后百倍奉還。"
每一張都簽著"陳狗剩"三個字，還按了手印。有些手印是紅色印泥的，有些明顯是用番茄醬按的，還有一張上面的手印是巧克力色的。
我一張一張地翻，越翻手越抖。
這些欠條從三年前他搬進來的第一天開始，一直到昨天。最后一張寫在一張便利貼上："欠蘇念姐三年房租、水電、伙食、網費及各項罰款，共計十二萬三千四百元整。本金加利息，以三十根金條結清。多出來的，算我請姐喝奶茶。"
落款日期是昨天。
我坐在地上，對著一堆金條和一堆用衛生紙寫的欠條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陳狗剩。那個連泡面都要蹭我的窮光蛋。那個每個月房租都要拖的廢物。那個冬天舍不得開暖氣、夏天舍不得開空調、洗澡從來不超過五分鐘的摳門男人。
他哪來的一千萬？
我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，翻到他的微信。最后一條消息是昨晚十一點他發的："姐，到家了。別擔心。"
我打字過去："陳狗剩你給我解釋清楚，這些金條哪來的？你是不是干了什么違法的事？"
消息發出去，只有一個感嘆號。
被**。
我又打電話，語音提示：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，手指發涼。
這時候，門鈴響了。
我把金條和欠條胡亂塞回編織袋，踢到沙發底下，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女人，三十出頭，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裝，頭發盤得一絲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