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住嘴唇，嘗到了血腥味。
門外，柳婉婉的聲音又響起來："**，手術順利的話，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好起來了？"
"當然，婉婉你放心，我什么都給你安排好了。"
有人壓低聲音笑："**，你對你老婆可真狠啊。"
顧**的回答輕飄飄的："她算什么老婆？不過是個免費保姆加移動血庫。等婉婉病好了，我就跟她離婚。"
穿刺針在我體內旋轉抽取的疼痛，遠不如這句話扎得深。
三年。
我給他洗衣做飯，把家里收拾得一塵不染。他加班到深夜，我煲湯等門。他胃病犯了，我用苗藥偏方給他調理了整整半年。
在他眼里，我就是一個免費保姆，一個移動血庫，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。
恨意從骨髓里往外翻涌。
我不再掙扎，閉上眼睛，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老宅藥柜的位置。
第二層，左邊第三個抽屜，黑色瓷瓶，紅色封蠟。
我一定要出去。
我要讓顧**知道，他喝下去的那碗同心湯，會變成什么。
骨髓穿刺結束后，趙磊拔出針，在穿刺點貼了一塊紗布。
"好了，**，夠了。"
皮帶被解開的瞬間，我的手腳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。腰椎的位置像被人用錘子砸過，每動一下都是鉆心的疼。
我撐著手術臺邊緣坐起來，后背的病號服被血和消毒液浸透，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。
顧**推門進來，看都沒看我一眼，徑直走向趙磊手里的骨髓樣本。
"夠用嗎？"
"夠了，明天就能進行移植前處理。"
顧**滿意地點頭，終于轉向我。
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件用完的東西，隨口說了句："回家好好休息，別到處亂說。"
我扶著墻站起來，腿在發抖，腰彎不下去也直不起來。
"顧**。"我叫住他。
他已經走到門口，不耐煩地回頭："又怎么了？"
"我要看那份知情同意書。"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那種笑里帶著明晃晃的輕蔑。
"看什么看？簽都簽了，你還想翻天不成？"
"林夏，我勸你識相點。婉婉的病耽誤不得，你要是敢鬧，我讓你連這個家都待不了。"
他說完轉身走了，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我靠在墻上，等了五分鐘，確認走廊里沒有人了，才一步一步挪向電梯。
手機在我包里，包在護士站。
我路過護士站時，值班的小護士抬頭看了我一眼，表情有些古怪。
"林**，你沒事吧？臉色好差。"
"沒事，我包呢？"
她從柜子里拿出我的帆布包，猶豫了一下："林**，你老公剛才讓我把你手機里的通話記錄清一下，說是怕你亂打電話影響病人休息，我沒答應，但是他好像自己動過你手機。"
我接過包，拉開拉鏈，手機還在。
打開一看，通訊錄里少了三個號碼。
全是我苗寨老家的***。
我面上不動聲色，點了點頭："謝謝你告訴我。"
這三個號碼，我記在腦子里。
顧**以為**號碼我就聯系不上家里人了。
他不知道，我從小背藥方長大，幾百味藥材的劑量配比都記得住，三個電話號碼算什么。
出了醫院大門，夜風灌進后背的傷口，疼得我倒吸一口氣。
我沒有回家。
我攔了一輛出租車，報了一個地址。
那是城郊的一處老宅，我外婆留給我的。顧**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。
車上，我用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。
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對面是一個蒼老的女聲，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："夏丫頭？這么晚了打電話來，出什么事了？"
"三婆，我要取母蠱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你想清楚了？母蠱一旦服下，子蠱就會被激活。那個男人，從此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間。"
"我想清楚了。"
"好。藥柜第二層，左邊第三個抽屜，黑色瓷瓶，紅色封蠟。記得用你自己的血開封，別人的血不行。"
"我記得。"
"夏丫頭。"三婆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，"蠱術傷人，必有反噬。你確定要走這條路？"
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路燈，腰椎的穿刺點還在往外滲血，紗布已經洇透了。
"三婆，他把我綁在手術臺上抽骨髓，給別的女人**。"
電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