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月**次了吧？」
「嗯，說是給三樓那個孩子的。林女士每次都親自來簽收。」
三樓。林女士。
林舒。
我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。
我拿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后被接起，一個干脆利落的女聲傳來。
「喂，沈念？這么晚了，小晏怎么樣了？」
是方敏。我在市中心醫院工作時的搭檔，現在是藥劑科的副主任。
我看著床上小晏越來越微弱的呼吸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「方敏，幫我查一件事。這三個月，我兒子的特效藥，到底去了哪里。」
「你確定要查？沈念，周凱畢竟是你老公，萬一查出來的結果不是你想的那樣。」
方敏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，帶著一絲猶豫。
我站在病房的窗前，看著樓下停車場里周凱那輛黑色轎車的尾燈漸漸消失在夜色中。
「我比任何時候都確定。」
「方敏，小晏快撐不住了。」
方敏沉默了片刻。
「好吧。我明天一早去查藥房的出庫記錄。你等我消息。」
「今晚能查嗎？」
「今晚？」方敏有些意外。「藥房系統晚上十點關閉權限，我得找值班的人幫忙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。「所以才要趁現在。我怕明天，小晏等不到明天。」
方敏在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「行，我現在就去。半小時后給你回電話。」
掛了電話，我回到病床邊，坐下來，握住小晏的手。
他的手指細得像枯枝，指甲蓋發青，體溫低得不正常。
三歲半的孩子，本該在***里跑來跑去，本該纏著媽媽講故事，本該把家里弄得亂七八糟。
而我的小晏，從出生起就沒離開過醫院。
先天性免疫缺陷。全國只有一種進口特效藥能控制他的病情。這種藥產量極低，每個月的配額都是我當年在醫院時，親自跟廠家談下來的。
我辭職的時候，把這條供藥渠道交給了周凱打理。
因為他是醫藥代表，因為他說他能處理好，因為我信任他。
現在想來，我把兒子的命，交到了一個什么樣的人手里。
叮咚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條微信消息。
來自周凱。
「老婆，藥已經送到了，那邊孩子情況穩定了。明天我一早就去廠家催，放心。親親小晏，跟他說爸爸愛他。」
后面還附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是一個布置得溫馨明亮的病房，墻上貼著**貼紙，床頭擺滿了玩具。一個四五歲的男孩靠在枕頭上，臉色紅潤，正對著鏡頭笑。
那個孩子看起來精神很好，完全不像一個急需救命藥的重癥患者。
而在照片的角落里，一只女人的手正遞過來一杯熱牛奶。
那只手上戴著一枚翡翠戒指。
我認得那枚戒指。
去年周凱說公司發了獎金，買來「孝敬媽」的。婆婆嫌顏色太嫩，沒要。
原來不是給婆婆的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。
床上的小晏突然動了一下，干裂的嘴唇微微張開，發出一個極輕極輕的音節。
「媽。」
我俯下身，把耳朵貼近他的嘴邊。
「媽媽在。媽媽在這里。」
他沒有再說話，又陷入了昏睡。
我直起身，沒有哭。
我只是從床頭柜的最底層，抽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信封里裝著一份文件，是我三年前離開市中心醫院時，院長親手交給我的。
上面寫著：沈念，隨時歡迎你回來。你的位置，永遠給你留著。
我把信封重新放回去，合上抽屜。
還不到時候。
但快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方敏的電話來了。
我接起來的時候，她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。
「沈念，你坐著嗎？」
「說。」
「我查了過去三個月的出庫記錄。小晏的特效藥，每月配額十二支，一支沒少。」
我皺起眉頭。「一支沒少？那為什么小晏只收到了。」
「因為，」方敏的聲音壓得很低，「出庫簽收人一欄，前兩個月寫的是周凱，上個月開始，變成了一個叫林舒的女人。簽收地址不是你兒子的病房，是三樓特需病房三零七。」
我握著手機的手穩得出奇。
「三零七住的是誰？」
「一個四歲男孩，叫林知遠。母親林舒，單親。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