件事。
只有我知道。
三十萬。
一張一張借來的。
一張一張還出去的。
沒人說過一句謝謝。
除了陳磊那句。
但那句謝謝,不值三十萬。
我以為日子就這樣了。
公公不賭了。
我們慢慢還外債。
三年還清。
然后公公中風。
然后我辭職照顧。
然后又是三年。
六年了。
我把最好的六年給了這個家。
公公最后那幾個月,已經糊涂了。
有時候認得人,有時候不認得。
有時候叫我“小薇”,有時候叫我“護工”。
有一次,他清醒了一小會兒。
拉著我的手。
“小薇啊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我對不起你……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沒事,爸。”
他又說了一句話。
聲音很小,我沒聽清。
我湊過去。
“什么?”
他已經睡過去了。
我不知道他說了什么。
后來我才知道,那幾個月,陳文斌來得格外勤。
一個月來兩三次。
每次都單獨跟公公待一會兒。
關上門。
不讓我進。
我當時以為他是來盡孝。
我真傻。
那天公公走了。
陳文斌在抽屜里翻到了房產證。
他看了一眼,放進了自己口袋。
我說:“你放什么口袋?”
他看著我,笑了一下。
“嫂子,叔叔有遺囑。”
“房子給我了。”
2.
我以為我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么?”
陳文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。
A4紙,打印的。
最下面有一個紅手印。
我接過來看。
“本人陳德厚,自愿將名下位于XX路XX小區XX號房產,在去世后贈予侄子陳文斌……”
我看著那個手印。
“這是我爸按的?”
陳文斌點頭。
“叔叔清醒的時候按的。有日期。”
我看了日期。
四個月前。
四個月前。
那時候公公已經糊涂了。
我記得很清楚。
四個月前那周,公公連我是誰都認不出來。
他叫了我三天“護工”。
我喂他吃藥,他把藥打翻了。
說“你誰啊,別碰我”。
就是那個星期。
他“清醒”地按了手印?
我抬頭看陳文斌。
他還在笑。
“嫂子,你辛苦了。但這是叔叔的意思。”
陳磊從外面進來。
他看了那張紙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說了一句。
“爸的房子,爸做主吧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沒看我。
那一刻,我手里還攥著公公的床單。
上面有今早我剛換的尿墊留下的水漬。
我照顧了他一千零九十五天。
他把房子給了一年來八次的侄子。
我替他還了三十萬賭債。
他連一句交代都沒給我。
我松開床單。
沒說話。
公公的葬禮很簡單。
陳磊操辦的。
陳文斌在葬禮上表現得很到位。
披麻戴孝,跪在靈堂前。
哭得很大聲。
“叔啊!您走了我怎么辦啊!”
旁邊的親戚紛紛感嘆。
“這孩子,有良心。”
“他大伯走得早,就剩這一個叔了。”
“難怪老陳疼他。”
我在廚房里洗碗。
聽得一清二楚。
大姑走過來,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小薇啊,這幾年辛苦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文斌那孩子也不容易,他叔給他的房子,你們別計較了啊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大姑,那套房子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她打斷我。“人都走了,別為了錢傷了和氣。”
她端著茶杯走了。
我站在水池邊。
水龍頭還開著。
我關上水龍頭。
擦干手。
出去的時候,聽見陳文斌在跟陳磊說話。
“哥,房子的事,等過了頭七我就去辦手續。”
陳磊嗯了一聲。
“你也知道,我在外地,來一趟不容易。趁這次把事辦了。”
陳磊又嗯了一聲。
我站在門口。
他們沒看見我。
陳文斌又說了一句。
“嫂子那邊,你幫我說說。她要是不高興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磊說。
“她不會鬧的。”
那天晚上,回到家。
我問陳磊。
“你真打算讓他拿房子?”
陳磊在沙發上坐著,揉太陽穴。
“那是爸的遺囑。”
“那筆三十萬的賭債呢?”
他不說話。
“我借的錢。我**錢。我爸的錢。我閨蜜的錢。我的公積金。我的金鐲子。”
“三十萬。”
他還是不說話。
“**一分沒還過我。”
“現在房子給了陳文斌。”
精彩片段
現代言情《我替公公還30萬賭債,他臨終卻把房全留給侄子》,男女主角分別是小薇陳磊,作者“駱Sir”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公公咽氣時,侄子在翻房產證。我在病房里守了七十二個小時。眼睛紅腫,腰都直不起來。陳文斌——公公的侄子——推門進來,第一件事不是看公公。他走到床頭柜,拉開抽屜。“房產證呢?”他問我。公公的手還是溫的。我看著他。他沒看我。1.三年前,公公中風,癱在床上。醫院下了病危通知。陳磊接到電話,腿都軟了。我請了假,趕到醫院。那時候我才知道,公公名下還有一套房。老小區,兩室一廳,六十八平。不值多少錢。但那是公公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