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，陽光炙熱。
一輛黑色保姆車低調地停在橫店影視城三號攝影棚外，車窗緩緩降下，露出沈聽晚平靜的側臉。她望著不遠處那座巨大的仿古建筑群，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助理小何從副駕駛回頭看她："沈總，需要通知顧延之嗎？"
"不用。"沈聽晚推開車門，"我隨便看看。"
她今天穿得很簡單，白色棉質襯衫，牛仔褲，帆布鞋，頭發隨意扎了個馬尾，看起來就像個剛入行的場務助理。但小何知道，這位才是整個劇組真正的金主，持有出品公司百分之八十五股權的幕后操盤手。
而明面上的男一號兼聯合出品人，是她的丈夫顧延之。
五年前，沈聽晚一手簽下還在跑龍套的顧延之，砸資源、鋪人脈、量身定制劇本，硬生生把一個十八線小透明捧成了當紅影帝。三年前兩人領證，她退到幕后，把所有的曝光機會和榮耀都讓給他。
今天是新劇"長歌令"的開機第三天。這部戲是沈聽晚親自盯了兩年的項目，從劇本開發到選角定妝，每一個環節都經過她的手。女主角定的是實力派花旦周若彤，男主角自然是顧延之。
昨晚顧延之在電話里說，劇組有點小狀況，讓她別擔心。
"什么狀況？"她當時問。
"沒什么大事，一點小調整，我能處理。"顧延之的聲音輕快，"你就在家好好休息，等我殺青請你吃大餐。"
沈聽晚掛了電話，卻莫名有些不安。所以她來了，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。
走進攝影棚大門，門口的場務小伙子抬頭看了她一眼，隨口問了句："姐，哪個組的？"
"長歌令組，來送資料的。"沈聽晚隨口答了句。
"哦，往里走，正拍著呢。"
沈聽晚點點頭，徑直往里走。
她要看的，不是監視器里的畫面，而是這個劇組真實的運轉狀態。
穿過搭建好的宮殿外景，繞過堆滿道具的倉庫區，遠遠就聽見片場傳來的喧鬧聲。有人在喊"再來一條"，有人在調燈光，場記板清脆的響聲夾雜在嘈雜的人聲里。
還不錯。
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進度應該沒落下。
走到主場景區域時，里面傳來一陣笑聲。沈聽晚腳步微頓。
是顧延之的聲音，帶著他標志性的磁性嗓音："這條不錯，小藝你進步很大，比昨天自然多了。"
另一個女聲響起，嬌嗔中帶著撒嬌："延之哥，人家還是**張嘛，你再帶我走一遍戲唄。"
小藝？
沈聽晚眉頭皺了一下。
這個名字她認識。林小藝，今年剛出道的新人，沒有任何代表作，唯一的資本是一張看起來**無害的臉。
她不在"長歌令"的演員名單里。
沈聽晚加快腳步，繞過最后一道布景板，整個主場景映入眼簾。
她的腳步釘在了原地。
場景中央，顧延之正坐在導演椅旁邊，身邊圍著幾個工作人員。而站在他面前的，穿著女主角定妝戲服的人，不是周若彤。
是林小藝。
那套戲服沈聽晚太熟悉了。她親自找的設計師，親自選的面料，親自盯的刺繡工藝。那是為周若彤量身定做的長公主戰袍，光面料成本就超過二十萬。
此刻穿在林小藝身上，大了一號，肩線塌著，腰線也不對。
但林小藝渾然不覺，正對著顧延之笑得花枝亂顫。
"延之哥，這衣服好漂亮，穿上感覺自己真的是公主。"
顧延之笑著站起來，伸手幫她整了整領口："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。"
沈聽晚感覺有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為你準備的？
這套戲服，是她花了三個月時間，和設計師反復修改了十七稿，專門為周若彤定制的。
為你準備的？
她站在原地，像一根釘子扎進地面，動彈不得。
這時，旁邊的副導演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對顧延之說："顧老師，周若彤那邊的解約金，公司說還沒談妥，她經紀人鬧得挺兇。"
顧延之不耐煩地擺擺手："讓法務去處理，多賠點錢就是了。小藝的檔期很緊，不能再拖了。"
副導演欲言又止："可是沈總那邊，她當初定的就是周若彤，這事要不要跟她說一聲？"
"不用。"顧延之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什么，"她一個投資人，懂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