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查腦子。
我換了種問法。
“**最近有沒有跟你提過什么賬？比如你弟買房，**投資，你家親戚周轉。”
溫芮怔了幾秒，眼神慢慢亂了。
“我弟說想換工作，我媽說要幫他撐一把。我爸去年跟人投了個冷鏈車隊，說虧了一點。可他們跟我說都解決了。”
“解決了。”我重復了一遍。
溫芮看著我，像突然聽懂了這三個字底下的洞。
阮佩蘭在不遠處又喊她。
這次聲音硬了。
“小芮，回家。”
溫芮沒有立刻走。
她把那只剝蝦時弄臟的袖口藏進掌心，吸了一口氣。
“硯川，你還信我嗎？”
我看著她頭頂那串灰色數字。
它沒有變。
我想了很久，久到她眼里的光快要撐不住。
“我信你沒有想害我。”
她肩膀輕輕落下。
我又說：“但我不信你真的知道自己站在哪邊。”
她臉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凈。
溫守成的車燈掃過來，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她轉身前，把手機塞回包里，動作很慢，像把某個還沒來得及解釋的東西一起塞了進去。
車門關上，阮佩蘭坐在副駕，頭頂的紅字隔著車窗還亮著。
我站在路邊，看那輛車匯進車流。
戒指盒貼在胸口，冷得像剛從冰柜里拿出來。
我爸媽沒有催我回家。
我低頭給自己發了一條消息，只有四個字。
先別求婚。
發送成功后，手機屏幕暗下去，映出我自己的臉。
我頭頂沒有數字。
可我知道，我也欠著一樣東西。
欠自己一個不裝糊涂的答案。
03 她弟的車先響了
第二天上午，手機鬧鐘響了三遍，我才從沙發上坐起來。
昨晚回家后，我沒回臥室，戒指盒被我放在茶幾上。天亮以后，它旁邊多了一圈水印，是我半夜喝水時杯底留下的，像一枚求婚失敗的印章。
溫芮給我發了七條消息。
前六條都在解釋，第七條只有一句話。
“我想弄清楚家里到底怎么回事，你能不能陪我？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廚房里，我媽煎雞蛋的聲音滋啦響。她沒問我溫芮的消息，只把盤子放到桌上。
“吃了再想。人餓著的時候，做什么決定都像報復。”
我拿起筷子。
“媽，你覺得溫芮怎么樣？”
她把火關小，鍋鏟靠在鍋沿。
“小姑娘不壞。”
我抬頭。
她又說：“但不壞不等于能過日子。婚姻不是扶貧，也不是**，她不能每次都把卷子遞給你，讓你替她答。”
我咬了一口雞蛋，蛋黃有點溏，燙得舌尖發麻。
上午十點，溫芮在我小區門口等我。
她穿了一件黑色羽絨服，臉上沒化妝，眼下有淡淡青影。看見我，她下意識往前走半步，又停住。
“我約了我弟。”
“溫柯？”
她點頭。
“他說他在汽修城看車。”
我沒問一個剛畢業兩年的年輕人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看車。
有些答案會自己從口袋里掉出來。
汽修城在城西，冬天的陽光照在一排排車頂上，亮得刺眼。溫柯站在一輛白色SUV旁邊，穿著潮牌外套，腳上那雙鞋我認得，溫芮上個月給我看過，說她弟生日，她咬牙買的。
他頭頂的數字一亮，我腳步頓了頓。
219,760。
溫芮沒看見，只加快腳步。
“溫柯，你不是說換工作嗎？你看車干什么？”
溫柯回頭，先看見我，嘴角一撇。
“**也來了？正好，男人懂車，幫我參謀參謀。”
我沒糾正“**”兩個字。
溫芮臉色沉下來。
“你先回答我。”
溫柯拍了拍車門。
“跑業務沒車怎么跑？人家客戶看你騎電動車去，誰搭理你？”
銷售在旁邊笑著遞資料。
“這款現在活動力度大，首付不高，月供也漂亮。”
漂亮兩個字剛落，溫柯頭頂的數字跳了一下。
219,760變成了220,910。
我看著那串數字，胃里一沉。
他不是在看車。
他已經簽了什么。
溫芮伸手去拿資料，溫柯一把按住。
“你干嘛啊？”
“我看看你到底背了多少。”
“什么背不背，說得這么難聽。”溫柯甩開她的手，眼神落到我身上，“姐，你別一談婚事就胳膊肘往外拐。媽說了，硯川哥有房有存款，他幫我一下又怎么了？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