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嫂子的地全占了，三畝多呢，租給人種菜一年光租金就好幾千。"
"可不是嘛，人秀芬一輩子老實巴交，硬是被這個妯娌欺負成那樣，病都不舍得看。"
"國強那小子也是個窩囊廢，連自己媽都護不住，倒是娶了個厲害媳婦，周小燕這回算是給**出了口氣。"
我坐在旅館二樓的房間里，窗戶開著，每個字都聽得清楚。
手機響了。是我豬場的會計老周打來的。
"梅姐，場里的事你放心，我都盯著呢。就是有個事得跟你說一聲，你這幾天不在，有人來豬場門口轉悠過兩回，說是你侄子的人，要看賬本。"
"誰？說名字了嗎？"
"沒有，一個胖女的，染黃頭發。"
馬翠玲。
我掛了電話，坐在床邊想了很久。
周小燕不是一個人在鬧，她身后有人在出主意。地的事、豬場的事、她一個嫁過來才三年的媳婦，不可能一個人理得清這么多門道。
第二天早上我去村里的小飯館吃早飯。
剛坐下，錢彩鳳就推門進來了。
她穿著一件亮片外套，踩著細高跟，在這個泥巴路都還沒干透的村子里格格不入。她看見我，嘴角一歪，徑直走過來坐在我對面。
"孫大梅是吧？"
"我認識你。"我說，"你是小燕的朋友，前天在靈堂見過。"
"朋友？"錢彩鳳笑了一聲，"我是她閨蜜，鐵閨蜜。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。"
她把菜單拿起來翻了翻，嫌棄地丟到一邊。
"你來這兒吃這種東西？我聽說你養豬場一年賺好幾十萬，不至于吧？"
我沒接話。
錢彩鳳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但語氣里全是挑釁。
"我不跟你繞彎子，小燕說了，頭七之前你要是不把地過戶回來，她就帶人去你豬場拉**。你別以為在鎮上有幾頭豬就了不起，這是她婆婆的地，天經地義就該還給孫家。"
"那地的事有手續有來歷，不是誰說一句就能要回去的。"
錢彩鳳靠在椅背上，翹起二郎腿。
"手續？你說的是手續？行啊，那我們就走法律程序。不過在這之前，小燕已經把你的事發到網上了。你知道現在多少人看了嗎？留言里都在罵你，說你霸占寡嫂的地，不給嫂子治病，活活把人**。有人說要來你豬場堵門呢。"
我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"她發到網上了？"
"視頻拍得可好了，你跪在靈堂前面那段，點贊都快破萬了。"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出了聲，那種得意讓我胃里一陣翻涌。
前天在靈堂被按著跪下磕頭的畫面，被人拍成了視頻傳到網上。滿屏都是罵我的留言。
我不知道該先處理哪件事。
地的事、棉襖里的信、網上的視頻，每一件都像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。
錢彩鳳站起來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卷起來的紙，拍在桌上。
"這是小燕讓我帶來的。過戶的材料她都準備好了，你簽個字就行。要是在頭七之前辦完，她說可以既往不咎，靈堂的事就當沒發生過。要是你不簽。"
她停頓了一下，歪頭看著我。
"那頭七那天的宴席上，你就等著在全村人面前丟臉吧。"
她走了之后，我把那張紙展開來看。
是一份手寫的協議，字跡歪歪扭扭的，大意是"孫大梅自愿將名下三畝四分地歸還孫國強家庭，并一次性補償十年租金收入"。
底下畫了一條簽名線，旁邊還貼心地注明了"按手印處"。
我把那張紙疊起來，放進口袋里。
我沒有簽那張紙。
3 夜探遺物信在何方
第二天一大早，豬場那邊就出事了。
老周打電話來，聲音急得變了調："梅姐，有一幫人堵在豬場大門口了，拉了**，上面寫著——霸占寡嫂家產，孫大梅還我公道。旁邊還有個人在拿手機直播，說是要給你嫂子討公道。"
"人多嗎？"
"五六個，那個黃頭發的在，還有一個穿高跟鞋的在對著手機說話，說你豬場是用你嫂子的地換來的黑心錢。"
我趕到豬場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。
**還掛著，馬翠玲坐在豬場門口的石墩上嗑瓜子，看見我的車來了，站起來拍了拍**上的灰。
"來了？看到我們的**了吧？覺得怎么樣？字是我親手寫的，好看不？"
我沒搭理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