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靈堂血淚年冤屈
大嫂走的那天下著小雨，我接到孫國強電話的時候正在豬場巡棚。
他在電話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說**走了，走的時候手里還攥著一件破棉襖，誰都拽不下來。
我放下電話，腿一軟蹲在豬欄邊上，緩了好半天才站起來。
大嫂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好，胃上的毛病拖了七八年，我勸過她去省城看，她死活不肯，說花那個錢不值當。
我就偷偷把錢打到孫國強卡上，讓他帶**去看病，結果那筆錢不知道進了誰的口袋，大嫂到死都沒踏進過省城的醫院。
出殯定在三天后。我提前一天到的，帶了一萬塊錢喪禮金，又從鎮上花圈店訂了最大的那個花圈，白菊配素緞，寫的是"嫂子一路走好，弟妹孫大梅敬挽"。
我到靈堂門口的時候，院子里已經搭起了帆布棚，幾十號親戚坐在白塑料凳上嗑瓜子嘮嗑，看見我來了，一個個的眼神都有點怪。
我沒在意，捧著花圈往靈堂里走。
沒走出三步，一只腳從斜后方踹在我膝蓋窩上。
我身子一歪，膝蓋狠狠撞在水泥地上，花圈摔出去老遠，白菊散了一地。
"跪下！給我媽磕頭認罪！"
周小燕的聲音在我頭頂炸開，尖得跟殺豬一樣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，頭發就被人一把揪住，腦袋被按下去，額頭差點磕在地上。
"你還有臉來？**我婆婆的黑心爛腸子，你來干什么？來看你的杰作？"
周小燕踩著我的后背，指甲掐進我后頸的肉里，疼得我直吸涼氣。
我偏過頭想看她的臉，只看見她通紅的眼眶和咬碎了的嘴唇。
帆布棚下面幾十號人，沒有一個站起來。
有人把瓜子殼吐在地上，有人端著茶缸子看熱鬧，劉嬸歪在凳子上嗑著花生，嘴里嘟囔了一句"活該"。
我張嘴想說話。
"閉嘴！"周小燕揪著我的頭發往棺材方向拖，"你看看你嫂子，你看看她瘦成什么樣了！這十年你一分錢都不給她花，還霸著大伯留下的地不撒手，你就是個吸血的螞蟥！"
她說的每一個字都不對，可她說得那么大聲，那么理直氣壯，在場的每個人都用一種"你罪有應得"的眼神盯著我。
我的膝蓋磨破了，褲子滲出血來，混著地上的雨水洇成一片臟紅。
棺材里大嫂的臉安安靜靜的，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。
她手里還攥著那件舊棉襖。灰藍色的，洗得發白，袖口全是補丁。
我盯著那件棉襖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大嫂啊，你走之前到底把那封信藏哪兒了？
那封信里寫著，這十年她全家吃的穿的用的，每一分錢都是我孫大梅出的。
我認識周小燕，但不算熟。
她是三年前嫁進孫家的，孫國強在縣城打零工的時候認識的她。結婚的時候我出了六萬塊彩禮錢，酒席錢也是我掏的，她收了錢，連聲謝都沒說過。
后來聽大嫂提過幾回，說這個兒媳婦脾氣大、嗓門大、手腳也大，動不動就摔盤子砸碗，孫國強被她治得服服帖帖，大嫂在家里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口。
我勸大嫂跟我搬到鎮上住，大嫂搖頭，說國強是她唯一的兒子，她不放心。
現在大嫂走了，這個她不放心的兒媳婦，正騎在我脖子上耍威風。
"磕頭！"周小燕拽著我的頭發往地上按，"磕響的！每一下都得出聲，不磕滿十個我不讓你起來！"
"小燕，你聽我說一句。"我壓著嗓子，盡量穩住聲音，"你說的那些事都是誤會，我從來沒有。"
話沒說完，一巴掌就甩過來了。
不是周小燕打的，是她身后的一個女人，胖胖的，染著黃頭發，叼著煙，我不認識。
"跟你說話你聽不懂是不是？讓你磕頭你就磕，哪來那么多廢話？"
我后來才知道這個女人叫馬翠玲，是周小燕的嫂子，從娘家專門趕來給她撐腰的。
還有一個瘦高個的年輕女人站在旁邊，穿著緊身皮褲、踩著高跟鞋，在靈堂門口叼著煙，煙灰彈得滿地都是。那是周小燕的閨蜜錢彩鳳。
三個女人把我圍在靈堂正中間，周圍全是看熱鬧的親戚。
"你們知道她這些年干了什么好事嗎？"周小燕扭頭對著親戚們喊，聲音里帶著哭腔，"我婆婆活著的時候，她侵占大伯留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