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一個想法。
偏房的窗戶正對著院子，我看見周小燕正在人群里挨桌敬酒，嘴里說著感謝大家來送婆婆最后一程。
她剛才還騎在我脖子上呢，這會兒已經換了一副慈眉善目的臉。
錢彩鳳湊過來跟她碰杯，兩個人笑得跟什么似的。
2 棉襖藏秘頭殺機
我摸了摸膝蓋上的血痂，站起來準備回靈堂看一眼大嫂。
門口被人攔住了。
馬翠玲叉著腰站在那里，嘴里嚼著花生米，上下打量我。
"你去哪兒？"
"我去看看我嫂子。"
"你嫂子？"馬翠玲嗤了一聲，"你有臉叫嫂子？我聽小燕說了，你把你嫂子的地霸了，還不給她治病，她就是被你活活氣死的。我勸你識相點，該磕的頭磕了，該還的地還了，別等到頭七那天更不好看。"
她說完還拍了拍我的臉，兩下，不輕不重，就是那種讓你知道她在侮辱你，但你又說不出什么的力道。
我握緊拳頭，指甲陷進肉里，沒動。
不是因為我怕她。
是因為大嫂還沒有下葬，我不想在她靈前鬧事。
"你攔我可以。"我看著馬翠玲的眼睛，"但你記住今天說的每一個字。"
馬翠玲笑了，花生碎從她嘴角掉下來。
"記住了又怎樣？你還能翻天不成？一個養豬的，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。"
出殯那天下著大雨。
我跟在送葬隊伍最后面，沒人跟我并排走，前后左右空出兩米遠，像我身上帶著什么臟東西。
周小燕披著孝衣走在棺材旁邊，一路哭得聲嘶力竭，嘴里喊著"媽你走得冤啊"。
她手里舉著一根引路幡，白布條在雨里濕透了，垂下來搭在她肩膀上，遠看像戲臺上的角兒。
孫國強扛著幡桿走在最前面，臉上的表情木木的，像一截泡爛了的樹樁。
我注意到棺材上面蓋著一塊大紅布，往下走山路的時候滑了一下，有人趕緊扶住。
大嫂的舊棉襖沒有放進棺材里。
我出殯之前特意看過，棺材蓋合上的時候，那件灰藍色棉襖被擱在靈堂的供桌上，沒人管它。
回到靈堂能不能找個機會翻翻那件棉襖？信會不會就藏在里面？
這個想法在我腦子里轉了一路。
到了墳地，雨更大了。
下葬的時候周小燕突然沖我走過來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一把扯掉了我胸前別著的白花。
"你不配戴這個。"她把白花扔在泥地里，一腳踩上去。
我看著白花陷進泥里，花瓣被雨水打散。
"小燕。"我說。
"別叫我名字，你不配。"
"好。"我點頭，"那我叫你孫家兒媳婦。你婆婆活著的時候最不喜歡別人在墳地鬧事，說對死者不敬。你要是真孝順，就把你這股勁先收一收。"
周小燕被我噎住了一瞬間。
旁邊的錢彩鳳立刻幫腔："你別在這兒裝大尾巴狼，誰不孝順了？倒是你，十年不管不問，現在裝什么大善人？"
人群里有人附和，有人竊竊私語。
孫國強站在墳坑邊上，看了我一眼，又把頭扭過去。
下葬完，大家往回走。
我故意走得慢，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往靈堂方向走。
我要找那件棉襖。
推開靈堂的門，供桌上空空蕩蕩。
棉襖不見了。
我翻遍了靈堂的每個角落，柜子里、桌子底下、門后面的箱子里，都沒有。
出來的時候我撞見了劉嬸，她正端著一盆臟水從廚房出來，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"大梅？你找什么？"
"嫂子那件舊棉襖，你看見了嗎？灰藍色的，袖口有補丁。"
劉嬸想了想，指了指西邊的雜物間。
"好像被小燕收走了，說是她婆婆的遺物，她要留著做念想。"
我心里一沉。
被周小燕收走了。
她要是翻到那封信，事情還有翻轉的可能。可她要是沒翻到，或者翻到了直接撕掉，我就什么證據都沒有了。
劉嬸看我站在那里不動，嘴巴張了張，像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是嘆了口氣，端著盆走了。
我往西邊雜物間走了幾步，門上掛著一把新鎖。
鑰匙在周小燕手里。
接下來兩天我住在村口的小旅館里，沒人叫我去孫家，也沒人來看我。
倒是村里的議論不斷往我耳朵里鉆。
旅館老板娘跟隔壁雜貨店的人聊天，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聽得見。
"聽說孫大梅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