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住。
"哪件？"
"就是那件，領口上有個小牌牌的那件。我找毛巾的時候不小心翻出來的。"
找毛巾。
毛巾在衛生間。我的內衣抽屜在主臥衣柜最底層。
"媽，那件衣服是朋友送的舊衣服，不值什么錢。"
劉桂芳"哦"了一聲，但那個眼神沒收回去。
"朋友送的啊。你朋友可真大方，那種料子我在商場摸過，少說也得好幾千吧？"
"街邊尾貨處理的，百來塊。"
"是嗎？"
她磕了顆瓜子，沒再追問，但那兩個字拖得很長。
我回到臥室，蹲下來檢查衣柜最底層。
那個藏在舊毛衣中間的黑色手機盒還在。
位置沒變。
但盒子上那根我特意放的頭發絲，沒了。
她打開過。
盒子里是空的。手機被我貼在柜板夾層更深處，用膠帶固定的。
她沒找到。但她已經開始找了。
我蹲在衣柜前，盯著那個空盒子看了很久。
第六章
下午四點，劉桂芳又帶樂樂出去了。
她走之前特意交代："晴啊，把排骨燉上，以舟加班回來晚，給他留個湯。"
門關上的一瞬間，我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站了起來。
先去看女兒，她剛吃飽，睡得很沉。
我反鎖了臥室門。
拉開衣柜，把第二層隔板上的舊毛衣全部搬開，摸到柜板接縫處那條窄得幾乎看不見的縫隙。
膠帶還在。
我把手機撕下來。
黑色的機身，屏幕上一層薄灰。
關機三個月了。
我懷孕七個月的時候關的。那時候醫生說胎位不太穩，要靜養。我把這部手機關機封存，把所有事情交給了趙敏。
趙敏是我的合伙人，也是唯一知道我全部底細的人。
我按住電源鍵。
開機畫面亮了。
指紋解鎖。
屏幕亮開的一瞬間，消息提示瘋了一樣往外彈。
一條。
十條。
三十條。
九十九條。
我劃開消息列表，最上面置頂的是趙敏。
"林總，初黎那邊的**邀約，對方報價四千萬，說了這周是最后期限。"
"都三天了，您手機怎么還是關機？趙敏急了，連發了五條語音。"
"林總，市場部那邊等您定新品上線方案，拖了一個月了，再不批他們說趕不上秋季的節點。"
"顧誠那邊的合作意向書到了，條件比上次好很多，但需要您本人簽字。"
我一條條往下翻，胸口悶得喘不上氣。
初黎。
我大三那年在學校宿舍里注冊的品牌。從一個人扛貨發快遞做起，五年時間做到全網銷量前十的國產護膚品牌。去年的營收，剛過六千萬。
沒人知道。
陳以舟不知道。劉桂芳不知道。陳麗萍不知道。
他們只知道我辭了一份月薪八千的文員工作，在家待產，花的是陳以舟那**資卡上的錢。
我看著趙敏最后一條消息："林總，我真的頂不住了。下周一是最后期限，您要是還不出面，對方那邊我沒辦法再談了。求您回個電話。"
時間是昨天晚上。
我拇指懸在回撥鍵上方，沒按。
客廳方向傳來電梯到達的叮咚聲。
我迅速關掉屏幕，把手機塞回柜板夾層，貼好膠帶，碼上毛衣，關上柜門。
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。
門口傳來劉桂芳的大嗓門和樂樂的吵鬧聲。
我坐到床沿，拿起旁邊的吸奶器，假裝在忙。
"晴！排骨燉了沒有？"
"在燉了。"
我回了一聲，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下周一。
還有五天。
第七章
第二天上午，劉桂芳做了一件事，讓我意識到她這趟來可不只是"住段日子"這么簡單。
她帶著樂樂去樓下花園的時候，遇上了三樓的周瑤。
周瑤是那種小區里什么都知道的人，嘴碎，熱心，愛打聽。
我在陽臺晾衣服，她們的聲音順著樓道傳上來，一句不落。
"哎呀大姐，您是以舟的媽媽吧？從老家來的？"
劉桂芳馬上接上了。
"可不是嘛，大老遠趕來給兒媳婦幫忙，人家還嫌棄我們鄉下人，嫌我臟呢。"
"不會吧？以舟媳婦看著挺文靜的呀。"
"文靜？嘿，那是你沒見她的樣子。生了個閨女，整天擺臉色。我來了第一天就被她攆著走，要不是我兒子攔著，我這把老骨頭當天就得滾回去。"
她越說越來勁。
"你說說，我一個當婆婆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