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來。
我拉上背包的拉鏈，站起身。
"那篇論文，是我熬了七個月寫出來的。"
"從今天起，我們的事，到此為止。"
我背著包走到門口。
他沒有攔我。
只是在我開門的時候，低聲說了一句：
"你走了就別后悔。沒有我，你連實驗室的門都進不了。"
我腳步頓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
"進不了門的人，不會是我。"
我在學校對面的快捷酒店住了一夜。
窗外的路燈亮了又滅，天色從黑變成灰白。
我看著手機相冊里我們的合照。
從研二到現在，整整六年。
六年里我幫他改了十一篇論文，替他做了三個課題的核心實驗，陪他熬過博士答辯前最崩潰的那三個月。
原來六年的付出，真的抵不過一個剛入學三個月的博一女生。
快捷酒店的床硬得硌骨頭，空調吹出來的風帶著霉味。
凌晨五點，我收到了他的消息：
"周五下午兩點，醫學院三號報告廳，課題組年度總結會。"
"你那篇論文的數據匯報排在第三個，趙院長點名要你來講。"
"別鬧小孩子脾氣，工作是工作。"
我盯著那幾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最后還是回了一個"好"。
不是因為心軟。
是因為那篇論文，我確實付出了太多。
那個課題從選題到實驗設計，從數據采集到統計分析，每一步都是我一個人完成的。最難的那三個月，我每天只睡兩個小時，在實驗室里連續做了四十七次重復實驗，才拿到那組關鍵數據。
周子明當時每天給我送飯，坐在實驗室門口等我，說：
"沐晚，等這篇論文發了，我就帶你去旅行，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。"
現在論文寫完了。
那句承諾，連影子都沒有。
周五下午，我穿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襯衫，扎了個馬尾。
提前十分鐘到了報告廳。
推開門的那一刻，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林婉寧正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上。
手里拿著激光筆，對著投影幕布上的數據圖跟趙院長比劃著什么。
那個幕布上放的，是我的實驗數據。
看到我進來，她立刻站起身，笑得又甜又乖：
"師姐，你來了！我們都等你好久了。"
"子明哥說你這兩天身體不舒服，我好擔心你。"
周子明坐在第二排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"坐吧。"
趙院長笑著招呼我："小許來了，快坐快坐。今天的匯報內容我剛看了，數據做得很漂亮，小林講得也很清楚。"
我扯了扯嘴角，在最后一排唯一空著的角落位置坐了下來。
林婉寧立刻小跑過來，遞給我一瓶水。
"師姐，你辛苦了。"
"我聽子明哥說，當初做這個課題的時候你特別拼，天天泡在實驗室里，連飯都顧不上吃。"要是換成我，肯定早就堅持不下來了。"
說完，她轉頭看向趙院長：
"趙老師，我基礎比較差，這篇論文里好多實驗方法我還沒吃透，以后還得麻煩您多指點我。"
她眨了眨眼睛，語氣怯怯的。
趙院長果然被她哄得連連擺手：
"哎呀，年輕人嘛，慢慢學就是了。"
"實驗操作這塊，讓小許多帶帶你就行。"
"她經驗豐富，手把手教你幾次就會了。"
我握著那瓶水，指甲蓋掐進瓶身的塑料里，留下一道白印。
我當然聽得出她這話是什么意思。
她是在說，我就是個干苦力的實驗工具人。
而她只需要撒撒嬌喊兩聲子明哥，就能把我的成果頂在自己頭上。
如果是從前，我一定會當場把那瓶水砸在桌上，把投稿記錄調出來給所有人看。
可現在，報告廳里坐著整個課題組二十多號人。
所有的屈辱，都只能咬碎了咽下去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低頭翻開面前的會議手冊。
林婉寧卻在這時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過來。
"師姐，開會時間長，我給你帶了杯咖啡，提提神。"
她說著，手一歪，整杯咖啡全潑在了我的白襯衫上。
"?。Σ黄饘Σ黄?！"
她尖叫著，抽出紙巾就往我身上按。
"我不是故意的，師姐你別生氣。"
"都怪我太笨了，手老是抖。"
她按得又重又亂，咖啡漬在我胸口暈開一**深褐色的污漬。
白襯衫徹底毀了。
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