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沈姨每次給悠然打電話忽略我時，我就用這種表情面對所有人。
回到病房，悠然已經掛斷電話，沈姨靠在床頭抹眼淚。
“悠然說她下周回來。”沈姨拉著我的手，“清吟，到時候你去車站接她。”
“好。”我把手抽出來去倒水，指尖碰到熱水瓶時抖了一下。
沈姨從不問我愿不愿意。
就像顧臨淵從不問我，憑什么我要一次次幫他打聽悠然的下落。
悠然回來的那天，我在車站等了兩個小時。
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從出站口走出來，陽光下好看得不像真人。
“清吟！”她跑過來抱住我，“好久不見。”
我拍了拍她的背，聞到她發間陌生的香水味。
出租車上，她靠在我肩膀上說外面多苦多累，說媽媽身體怎么樣，說顧臨淵最近有沒有來家里。
最后那個問題她問得很隨意，像隨口一提。
我側頭看她，她睫毛垂著，表情比我見過的任何時候都緊張。
“來過。”我說。
她沒再問，但我感覺到她靠在我肩上的力道重了幾分。
顧臨淵得知悠然回來的消息，當晚就來了沈家。
他來的時候我正幫悠然收拾行李，聽見門鈴聲，悠然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。
“清吟，你去開門。”
我下樓，打開門，顧臨淵站在門口，手里提著一袋水果。
他看到是我，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，目光越過我往樓上瞟。
“悠然在樓上。”我側身讓他進來。
他走了兩步又停下，回頭看我：“清吟，上次的事……對不起。”
我沒說話。
他頓了頓：“但我必須知道悠然為什么離開，她走之前到底發生什么了。”
那一刻我忽然覺得特別累。
不是身體累，是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、怎么都緩不過來的疲憊。
“顧臨淵。”我叫他的名字，聲音很輕，“你想知道悠然的事，可以直接問她。”
他皺了下眉：“她不會跟我說。”
“那我跟你說的話，她就會了嗎？”我看著他，“你憑什么覺得我能撬開她的嘴？”
他啞口無言。
我關上門，把他一個人留在樓道里。
上樓時悠然站在樓梯口，表情復雜地看著我。
“他說什么了？”
“讓你有空給他打個電話。”我走進房間繼續收拾行李，沒再看她。
那之后顧臨淵來的次數少了。
但每次來，都會先找我待一會兒，問幾句“最近怎么樣”，然后話題才會慢慢滑向悠然。
我開始學著敷衍，用最短的話回答他，用最快的速度離開。
他發現我的變化，有一次直接攔住我：“清吟，你在躲我？”
“沒有。”我看著他領口第二顆扣子，“忙。”
“忙什么？”
“忙著證明自己不是悠然的替代品。”
空氣安靜了三秒。
他的手從我肩膀上滑下去，沒再攔我。
陸淮深是我在酒吧后巷遇見的。
那天我替沈姨去給客戶送文件，回來路上抄近道，聽見巷子里有動靜。
他靠在墻上，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，襯衫袖子卷到手肘，手里拎著半瓶酒。
我看見他的時候他正仰頭灌酒，喉結上下滾動，整個人像從名利場的廢墟里爬出來的敗犬。
“看夠了？”他忽然開口，眼睛沒睜開，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。
我沒理他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站住。”他睜開眼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帶著酒意的審視，“你認識蘇靜初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擱，“那女人有毒。”
我頭也沒回地走了。
第二次見他是半個月后，沈姨讓我去顧家送東西。
顧家大宅的客廳里坐著一群人，我認出了幾個常上財經版的面孔。
陸淮深坐在角落里，西裝革履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跟那天巷子里的醉鬼判若兩人。
他看到我，目光停了一下，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我沒理他，把東西交給管家就要走。
“沈清吟。”他叫住我，聲音不大，但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我轉身看他。
“你欠我個解釋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向我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，“那天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