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里熬了三年做出來的東西,她發一條朋友圈就成了她的功勞,她確實不容易,動動手指就行了。
我沒有說話。我低頭看著那份協議,白紙上的黑字像是一排整齊的牙齒,等著咬下來。
"我簽。"
三個人同時抬頭看我。張澤的手從膝蓋上松開了,婆婆端起湯碗的動作停在半空,張琳的嘴微微張開,像是沒想到會這么順利。
"不過我有一個條件。"我說。
張澤身體前傾:"你說。"
"暖暖的撫養權歸我。不管將來發生什么事,暖暖跟我。這一條寫進協議里,你們三個都簽字。"
婆婆率先反應過來,笑著擺手:"這是哪里話,你們倆好好的,說什么撫養權。"
"簽不簽?"
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張琳用胳膊肘碰了碰張澤。張澤深吸一口氣,點頭:"簽。"
我從茶幾上拿起那支筆,在協議最后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字跡很穩,一筆一劃。簽完我把筆放下,端起那碗排骨湯,喝了一口。玉米是甜的,湯是咸的。
婆婆滿意地拍了拍我的手背:"這才對嘛,一家人就要擰成一股繩。"
張琳已經在拍協議的照片了,大概準備發第二條朋友圈。
張澤看了我一眼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句什么安慰的話。最后他只說了句"你放心"就把協議收進了公文包。
放心。這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,比排骨湯還咸。
他們走后,我把客廳收拾干凈,把那鍋剩下的排骨湯倒進了下水道。然后我走進臥室,打開儲物柜最底層的箱子,翻出了那本破爛冊子。
它比兩年前更舊了。邊角又碎了一小塊,有一頁幾乎要從線裝的棉繩上脫落下來。我小心地翻開第一頁,借著臺燈的光看上面的字。
豎排小楷,墨色深淺不一。第一道菜寫的是"碧玉羹",用料里有幾味我從沒見過的名字。備注的位置寫著一行更小的字,我湊近了才看清:"此方為內膳房春令專供,非傳召不得擅制。"
內膳房。
我多翻了幾頁。另一道菜的備注里出現了一個年號。我不懂歷史,但那個年號看著眼熟。
我拿起手機搜索了一下那個年號,搜索結果讓我在床邊坐了整整十分鐘沒動。
然后我合上冊子,放回箱子里,拿出手機翻到了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。那是我研究生導師周維鈞教授的電話。
"周老師,我想請您幫我看一樣東西。"
周維鈞教授不僅是食品科學領域的權威,他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身份。他退休前在省博物館擔任過三年特聘顧問,專門研究古代飲食文化與食品保存技術的關聯。用他自己的話說,他年輕時本想學考古,陰差陽錯進了食品系,但骨子里的考古癮從沒斷過。
周一上午,我把暖暖送到婆婆那里,帶著冊子去了周教授家。他住在大學家屬院的老房子里,客廳堆滿了書,茶幾上放著一把紫砂壺,壺嘴上掛著茶漬。
他接過冊子的時候很隨意,像是以為我帶來的只是一本普通的舊食譜。但他翻開第一頁之后,拿茶杯的那只手就沒再動過。
五分鐘。他一頁一頁地翻,速度越來越慢。翻到中間某一頁時,他站了起來,走到窗戶邊上,把冊子舉到自然光下,瞇著眼看了很久。
"蘇念。"他的聲音跟平時不一樣了,少了那種老教授慣有的懶洋洋,多了一種我從沒在他身上聽到過的鄭重,"這個東西,你從哪弄到的?"
"婆婆給的。說是家里的舊東西。"
"她知道這是什么嗎?"
"她說是老菜譜。"
周維鈞把冊子放在書桌上,兩只手按在冊子兩邊,看著我的眼睛說:"你婆婆拿了一本清代內務府御膳房的手抄孤本給你墊桌腳。"
我聽到了每一個字,但它們排列在一起的意思讓我的大腦短暫地處理不過來。
"您說什么?"
"這本冊子的紙張、墨色、裝幀方式,跟我當年在省博見過的幾份清宮檔案副本高度吻合。上面的菜品名稱和制法,有幾道跟現存的御膳房檔案能對上,但更多的是檔案里沒有的。如果這本是真品,"他停了一下,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,"它可能是目前已知的、最完整的御膳房菜品手抄孤本。"
"值多少錢?"
周維鈞
精彩片段
小說《婆婆用八千萬孤本墊桌腳,得知真相后當場瘋了》是知名作者“風渡苓”的作品之一,內容圍繞主角蘇念張澤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"這本冊子,您打算按廢紙價賣?"柜臺后面的老人摘下老花鏡,把那本缺了封皮的線裝冊子湊到臺燈底下,翻開一頁,手指懸在發黃的紙面上方,沒敢碰。他抬起頭看我,目光從隨意變成了審視,"您家里人,有沒有跟您提過這東西的來歷?"我叫蘇念。兩年前我嫁進張家,婆婆王桂蘭從廚房角落翻出這本冊子塞給我。冊子沒有封面,紙頁卷邊發脆,上面全是油漬和醬色的指印,有幾頁被蟲蛀了洞。字跡倒是工整,豎排小楷,寫的全是菜名和做法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