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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念念啊，澤澤跟你說了吧？"婆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帶著那種她特有的、把命令包裝成商量的腔調，"媽知道你心里不舒服，但你想想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琳琳掛個名而已，技術還是你的，誰也拿不走。"
我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，樓下有人在遛狗。"媽，那是我三年的研究成果。"
"媽知道，媽知道你辛苦。但是你看，澤澤的公司要是垮了，你們一家三口喝西北風啊？琳琳那孩子你還不了解，她就是掛個名，她哪有那個本事真去搞研究。"
"掛名也是署名權變更，法律上。"
婆婆那邊沉默了兩秒，再開口時語氣冷了一度："你這孩子，怎么跟媽說話呢。媽是為了誰？還不是為了你們這個小家。你一個剛畢業的學生，沒有澤澤的公司，你那個專利能值幾個錢？紙上的東西，又不能當飯吃。"
我沒有接話。
"行了，你再想想。媽不逼你。"她掛了電話。
不逼我。這三個字在張家的字典里，意思是"給你一天時間想通，想不通就換別人來逼"。
果然，當天下午張琳就來了。她穿著一件我叫不出牌子的連衣裙，踩著高跟鞋，手里拎著一袋水果，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坐，翹著腿，指甲在手機屏幕上劃拉了兩下，然后抬頭看我，笑得很甜。
"嫂子，我哥跟你說了吧？你放心，就是走個形式。我對那些瓶瓶罐罐的東西一竅不通，我就是幫忙撐個場面。投資人那邊要一個說法嘛。"
我從廚房端了杯水放在她面前："琳琳，你知道專利署名變更意味著什么嗎？"
"不就是名字換一下嘛。"她接過水杯，沒喝，放在茶幾上，"嫂子你也太較真了。一家人，分那么清干嘛。再說了，我哥的公司要是做大了，你不也跟著享福？"
"如果只是走形式，為什么不能繼續用我的名字？"
張琳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復了，但眼睛里多了一點不耐煩："嫂子，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。投資人要求的，又不是我要求的。你要是不同意，那兩千萬就沒了，我哥的公司可能撐不過今年。到時候你們一家三口住哪兒？暖暖的奶粉錢從哪來？"
她又提暖暖。這一家人，像是商量好了似的，輪流拿我女兒當**。
我沒有當場答應，也沒有拒絕。張琳走的時候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，在門口換鞋時，她低聲說了一句："嫂子，別不識好歹。"
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我聽清。

那天晚上張澤回來得很晚。他進門的時候我已經哄暖暖睡著了，坐在客廳里看一份專利法的資料。他看到我手里的文件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后繞過我去冰箱拿了瓶水。
"還在想那個事？"他靠在廚房門框上，擰開瓶蓋。
"張澤，我需要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。為什么非得是張琳？公司里那么多人，隨便找一個技術崗的員工掛名都比她合適。"
"投資人認識琳琳，是琳琳牽的線。人家指名要她。"
"什么投資人會在意專利掛在誰名下？他們在意的是技術本身能不能落地。"
張澤喝了口水，沒接我的話。過了幾秒他說："林總那邊已經口頭答應了，下周要簽意向書。你要是這時候反悔，這條線就斷了。"
"我什么時候答應過？"
他終于看向我，目光里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。不是憤怒，是那種"你怎么還不懂事"的不耐煩。結婚兩年，每次我表達不同意見時，他都是這個表情。
"蘇念，你能不能別總把自己放在公司的對立面？你是我老婆，公司好了你能沒好處？"
"我沒有把自己放在對立面。是你們把我的東西拿走還覺得理所當然。"
他把水瓶往臺面上一放，聲音提高了半度："什么你的我的？結婚了還分這么清？你那個專利要不是用了公司的實驗室、公司的原料、公司的設備，你能做出來？"
我站起來，看著他。"張澤，那個專利是我讀研期間完成的。比你公司成立早一年。實驗室是學校的，原料是導師課題組的經費買的，設備是學院的公共平臺。跟你的公司沒有一分錢關系。"
他愣了一下。這個事實他不是不知道，他是選擇性遺忘了。或者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