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那笑容里全是嘲諷。
“她男人？她男人不是早就死在城里了嗎？”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
死了？
誰說的？
“你順著這條路一直往里走，看到最大最氣派的那個三層小樓就是了。”
年輕人指了指路，不再理我，騎著電瓶車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半天沒動。
死了？
許秀蓮跟別人說我死了？
這個該死的女人！
她怎么敢！
一股怒火從我心底燒起來，蓋過了所有的不安和迷茫。
我倒要看看，她現在變成了什么樣子！
我倒要問問她，憑什么咒我死！
我拄著拐杖，幾乎是拖著我的左腿，朝著村子深處走去。
路人的指指點點，我全不在乎了。
我只想快點找到她。
然后，把那本結婚證，摔在她臉上。
告訴她，只要我周國棟還活著一天，她許秀蓮就永遠是我的老婆！
走了大概十分鐘。
一棟白色的三層小樓，出現在我眼前。
樓前是個大院子，停著幾輛我叫不上牌子的豪車。
院子大門敞開著。
門頭上，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。
“秀蓮工坊”。
我記憶里那個破敗、陰暗的土坯房，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這棟我只在城里高檔小區才見過的建筑。
我的心跳，開始失控。
我扶著門框，喘著粗氣。
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女人從里面走出來，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您找誰？”
“我找……許秀蓮。”我說。
“您有預約嗎？許總今天下午要見客商，很忙的。”
我沒理她，徑直往里走。
穿過前院，是一個明亮的大廳。
像個展廳。
墻上掛滿了各種精美的刺繡作品。
山水，花鳥，人物。
栩栩如生。
比我以前陪客戶去看的那些畫展，還要精致。
大廳正中，圍著一群人。
他們簇擁著一個身影。
那個身影，背對著我。
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藍色套裝，頭發在腦后挽成一個髻。
身形挺拔，一點都不像我印象里那個唯唯諾諾的鄉下女人。
她在跟旁邊的人說話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“這個細節，要再改一下。”
“客戶要求的是鳳穿牡丹，不是喜鵲登梅，寓意不一樣。”
“告訴繡娘們，慢工出細活，我們工坊的招牌，不能砸在自己手里。”
這聲音……
熟悉，又陌生。
是我記憶里的聲音。
但語氣，完全變了。
我站在那里，像被釘住了。
腿肚子發軟。
就在這時，她好像感覺到了什么，緩緩轉過身來。
一張保養得宜的臉，映入我的眼簾。
皮膚白皙，眼角有細紋，但那雙眼睛，亮得驚人。
不再是我記憶里的渾濁和怯懦。
而是充滿了自信和光彩。
她看到我。
愣了一下。
但很快，就恢復了平靜。
她只是看著我，沒有說話。
周圍的人，順著她的目光，也看到了我。
一個拄著拐杖，衣衫襤褸，滿臉風霜的瘸腿老頭。
我手里的拐杖，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。
我徹底說不出話來。
03
“你是誰？”
開口的，是站在許秀蓮旁邊的一個年輕人。
西裝革履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看起來像是她的助理。
他擋在許秀蓮身前，眼神充滿敵意。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堵住。
“我……我找她。”
我的目光，死死盯著許秀蓮。
“小張，你先帶客人們去會客室喝茶，我處理一點私事。”
她的聲音，像一盆冷水，從我頭頂澆下。
“私事”。
在她嘴里，我成了需要“處理”的“私事”。
客人們被請走了。
大廳里，只剩下我，許秀蓮，還有那個叫小張的助理。
以及幾個遠遠站著，探頭探腦的工坊員工。
“把他帶到偏廳去。”
她說完，轉身就朝另一邊走去。
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。
“喂！”我忍不住喊出聲。
“許秀蓮！”
她腳步頓住，但沒有回頭。
“你長本事了啊！”我氣血上涌，拄著墻站直身體，“見了我，連聲招呼都不打了？”
“我咒你死？我還想問問你，你憑什么咒我死！”
我的聲音在大廳里回響，顯得格外尖利。
小張皺起眉頭，想上來攔我。
許秀蓮抬了抬手，制止了他。
她終于回過頭，正眼看我。
“周國棟。”她叫我的名字，像在念一個與自己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