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現野菜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秋末的寒氣順著門縫直往屋里鉆，凍得人骨縫生疼。，他輕手輕腳地把破襖子裹緊，背起那個滿是補丁的竹背簍，踩著沾滿露水的雜草出了門。，白茫茫的一片壓在松林上頭，空氣里透著一股枯葉腐爛的味道。，這外圍的山頭早就被餓瘋了的村里人翻過無數遍，連草根都被挖得干干凈凈。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深山的方向走，腳下的枯枝被踩得咯吱作響。，就必須越過前面那三道被人踩平的山梁，去更深的地方碰運氣。，晨光透過厚厚的霧氣打在地上，照出一片枯黃的野草堆。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面那片不起眼的荒草。，那堆枯草的縫隙間，忽然冒出一團淡淡的青光，像是一團漂浮在空氣里的螢火。，只有在他靠近不到十米的時候才會顯現出來，若有若無地隨著風晃動。，以為是自己太餓眼花了，可再次睜眼時，那團青光依舊停留在石頭縫旁邊。，從來沒見過這種古怪的景象。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握著柴刀的手心里攥出了一層汗。，那團青光變得更加清晰，范圍剛好在一棵老松樹突出的樹根下。“難道這就是傳說里的山神眼。”
他嘴里輕聲嘀咕了一句，壓住狂跳的心口，快步走到那團青光跟前蹲了下來。
伸手扒開那層被秋霜打過的厚厚枯葉，泥土有些潮濕，帶著一股土腥味。
撥開表面的黑土后，幾片嫩綠的葉子露了出來，緊緊貼在石縫里，躲過了村里人的眼睛。
那是幾棵長得極為肥壯的婆婆丁和灰灰菜，根系扎得很深，葉片上還掛著露珠。
周建軍捏起一棵婆婆丁聞了聞，苦澀清香的味道直沖鼻腔，讓他的喉嚨一陣發緊。
“這山，還給我留了活路。”
他把那幾棵野菜小心翼翼地連根挖出來，抖掉上面的泥土，放進身后的背簍里。
青氣只在近處十米左右浮動，離得遠了就什么也看不清，這讓他不敢跑得太快。
他像個老道的獵人尋蹤一樣，走幾步停幾步，目光在枯草和落葉之間來回掃視。
每次只要有淡淡的青氣飄起，他走過去扒開枯葉，準能找到一些可以入口的東西。
靠著這雙古怪的眼睛，他繞過一片腐木林的時候，在一截快爛透的木頭邊摸到了幾朵巴掌大的榛蘑。
別人空手進山轉悠半天連根草都找不到，他半個上午的時間，背簍里已經裝了小半筐野菜和蘑菇。
昨晚分來的那五十斤紅薯干頂多只能撐幾天，眼下這背簍里的每片葉子都是能救命的東西。
他把黃豆粒大的榛蘑一朵朵摘下來，前世趕山的經驗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。
不管青氣怎么指示，毒蘑菇他絕對不碰，顏色鮮艷的爛根子直接扔掉，只挑認識的榛蘑和松蘑放進背簍。
就在他準備去對面那條小溝里再找找的時候，半山腰突然傳來一陣踩碎落葉的腳步聲。
周建軍迅速把身體往一棵粗大的松樹后縮了縮，手緊緊握住了柴刀的木柄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村里那個有名的二流子瘦猴趙二狗，拎著個空破籃子從灌木叢后鉆了出來。
趙二狗餓得兩頰深陷，眼睛放著綠光，四處踅摸著能吃的東西。
他一眼就瞧見了靠在樹后的周建軍，目光立刻落在那鼓起一截的背簍上。
“喲，建軍哥，這一大清早的，挖著啥好東西了。”
趙二狗伸長了脖子，兩只腳不自覺地往前湊，眼神里透著一股貪婪的試探。
周建軍不動聲色地扯過一塊破布，蓋在背簍最上面，把里面的野菜和蘑菇遮得嚴嚴實實。
“能有啥好東西，就挖了點苦樹根和野菜根子，苦得剌嗓子，拿回家喂肚子的。”
趙二狗不死心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**手還想繼續往前湊。
“是嗎，野菜根子也能嚼嚼填縫啊，建軍哥你讓我看一眼，你要是挖得多，分兄弟一口唄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要去掀那塊破布，腳步已經邁過了周建軍劃定的安全距離。
周建軍眼神一沉，手腕突然發力，拎起柴刀照著旁邊的一截枯枝狠狠砍了下去。
咔嚓一聲脆響，手指粗的枯木被劈成兩截，斷口直指趙二狗的鞋尖。
“山里蛇蟲多，秋天的毒蛇咬人最疼，二狗兄弟，你還是別貼得太近。”
他握著柴刀看著趙二狗，聲音冷的像浸過冰水，眼底那股護食的狠勁完全沒有掩飾。
趙二狗被那一聲脆響嚇得倒退了兩步，臉上的肌肉哆嗦了一下，趕緊把手縮了回去。
“建軍哥這是干啥，兄弟就是問問，不看就不看，我再去那邊轉轉。”
他訕笑兩聲，縮著脖子轉身往另一邊的山溝里走去，沒走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，見周建軍還拿著刀站在那，趕緊加快了腳步。
等趙二狗走遠了，周建軍才把柴刀重新別回腰上，繼續循著青氣在石洼地里摸索。
青氣把他帶到一處避風的石洼地，洼地里藏著幾枚顏色鮮艷的野雞掉落的羽毛。
周圍沒有看到雞蛋，但是松軟的泥土上留著一排清晰新鮮的爪印，一直延伸進旁邊的灌木叢里。
他蹲下身子記牢了這個位置，沒有急著去驚動草叢里的東西，免得把獵物嚇跑。
天色已經不早了，背簍里的東西足夠回去熬幾鍋熱湯，他準備順著原路下山。
正要轉身的時候，周建軍的眼角忽然掃見一團淺**的氣息。
那黃氣比之前的青氣要濃郁得多，從前面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后幽幽地冒了出來。
緊接著，那邊的草葉輕輕晃動了一下，像是有什么活物鉆進了土洞里，發出一陣輕微的沙沙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