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?
“一諾,你先去寫作業。”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,“這件事我們以后再說。”
“切。”他拿起書包跑上樓了。
我坐在沙發上很久沒動。
周素芬從廚房里走出來,手上還帶著洗碗的水珠:“芷晴,一諾說什么了?我聽見他語氣不太好。”
“沒什么,小孩子鬧脾氣。”
“男孩子就是這樣,大了就好了。”周素芬在我對面坐下,頓了一下,“對了,建國說周末要帶一諾去看個朋友,你在家好好養著就行。”
“什么朋友?”
“我也不清楚,好像是個女的,剛做完手術在養身體。”周素芬輕描淡寫地說,“建國這人就是太熱心了,誰有個事他都要去關心關心。”
我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眼神平靜,沒有絲毫心虛。
她知道。
我的婆婆也知道。
整件事情,不是宋建國一個人的決定。
我低下頭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。
杯子里的水是溫的。周素芬泡的。
給我喝的水里會不會也有什么?
不會。不至于。
可是一個能買通司機制造車禍、買通醫生割掉妻子器官的家庭,還有什么事情是不至于的?
我把水杯放回了茶幾上,沒有再喝。
周六上午,宋建國帶著宋一諾出了門。
他臨走前看了我一眼:“今天你在家歇著,媽做了飯你到點就吃。我們下午就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
他們的車聲遠去之后,我從窗口確認車已經拐出了小區大門。
然后我給我的閨蜜林可打了個電話。
“芷晴!你終于肯給我打電話了!”林可的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急切,“你出車禍以后宋建國不讓任何人去探望你,說你需要靜養,我都快急瘋了。”
“你來我家一趟。”
“現在?”
“現在。”
二十分鐘后,林可的車停到了我家門口。
周素芬開的門,看見是林可,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:“小可來了?芷晴在樓上。”
“嬸兒。”林可叫了一聲就往樓上跑。
她推開我臥室的門,看見我坐在床上,整個人瘦了一圈,臉色發白,立刻紅了眼眶。
“怎么瘦成這樣?”
我朝她伸出手。她跑過來握住,手心滾燙。
“關門。”我說。
她反手把門關上了。
我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張紙,遞給她。
那是我前兩天趁宋建國不在家的時候在他書房里翻到的。一張交通事故車輛處理通知單,上面有報廢車輛的接收點地址。
“幫我去這個地方,找到我出事的那輛車。”
“找車?”林可看著通知單,“為什么?”
“車上有一臺行車記錄儀。”我說,“記錄儀的外殼底部有一個很小的卡槽,里面有一張隱藏的存儲卡。幫我把那張卡拿出來。”
林可抬頭看我,眼睛里全是疑惑。
“芷晴,到底出什么事了?你別嚇我。”
“你先幫我把卡找到。”我握緊了她的手,“找到之后我什么都告訴你。你相信我嗎?”
“我當然相信你。”她沒有猶豫,“我現在就去。”
“注意,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去了那里。”
她點了點頭,把通知單折起來塞進外套口袋里,然后看著我的臉,欲言又止。
“你腰上的傷。”她說,“真的只是車禍嗎?”
我沒有回答。
她咬了咬嘴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