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我，“爸爸照顧你都瘦了好幾斤了，你能不能別老讓人操心?！?br>我收回了手。
宋建國呵斥了兒子一句：“一諾，媽媽剛醒，別亂說話。”
宋一諾撇了撇嘴，跑到窗邊去玩手機了。
宋建國轉過頭來，滿臉歉意地看著我：“孩子不懂事，你別往心里去。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身體，別想太多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閉上了眼睛。
我沒有說我聽見了。
我什么都沒有說。
宋建國以為我信了他的話。
接下來兩天，他表現得無可挑剔。每天準時出現在病房里，帶著保溫桶裝的雞湯，一口一口喂我喝。晚上就睡在旁邊的折疊床上，半夜我翻個身他都會醒過來問我疼不疼。
如果不是我親耳聽見的那些話，我會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
第三天上午，我趁宋建國出去打電話的時候，按了護士呼叫鈴。
來的是個年輕護士，二十出頭，看起來剛工作沒多久。
“請問，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虛弱一些，“我的手術記錄在哪里可以看到？我想了解一下自己的恢復情況。”
護士猶豫了一下：“這個，宋先生說您現在需要靜養，不讓您操心這些。”
“宋先生是我丈夫，不是我的監護人?！蔽倚α诵?，“我有權看自己的病歷吧?！?br>護士被我說得有些為難，正想開口時，病房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，白大褂，胸口掛著工牌，上面寫著“泌尿外科副主任醫師陳光明”。
就是那天我聽到的那個聲音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表情有一瞬間不自然，但很快恢復正常。
“宋**醒了？我是你的主刀醫生，過來給你做個術后檢查。”
他拿著聽診器靠近我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宋先生交代過，你的手術情況以他口徑為準，有什么問題你問你丈夫就行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陳醫生，我出車禍的時候，右腎真的已經出血到必須切除的程度了嗎？”
他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當然?！彼f，“CT片上顯示的?！?br>“那CT片我可以看看嗎？”
“這個，影像科那邊要走流程調取，不是隨時能看的?！?br>他不看我的眼睛了。
我點了點頭：“好的，謝謝陳醫生?！?br>他快步離開了病房。
護士還站在旁邊，手足無措地看著我。
我對她笑了笑：“沒事了，你先忙吧。”
門關上之后，我慢慢坐起身來，靠在床頭，看著窗外的天空發了很久的呆。
CT片不讓看。病歷不讓看。護士被打過招呼。主刀醫生被買通。
我的右腎，根本不是什么車禍挫傷出血必須切除。
是被人從我身體里挖出來，送給了秦婉。
而制造那場車禍的人，就是現在每天端著雞湯喂我喝的宋建國。
下午三點，宋建國帶著宋一諾來了。
宋一諾手里抱著平板電腦，進門就窩到沙發上打游戲，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“媽”。
宋建國把保溫桶放到床頭柜上：“今天燉的是花膠排骨湯，你術后需要補蛋白質?！?br>“建國?！蔽医凶∷?。
“嗯？”
“我這兩天一直在想，車禍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。”我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記得是連環追尾，但后面的事完全想不起來了。”
宋建國擰開保溫桶的蓋子，動作沒停：“醫生說術后失憶是正常的，你別逼自己想?！?br>“可是我怕?！蔽疫×吮唤?，“我老覺得有什么事情被我忘了。很重要的事。我夢里都是那輛貨車沖過來的畫面?！?br>宋建國走過來，摟住我的肩膀：“別怕，都過去了。以后我不會再讓你出事的?！?br>“我的行車記錄儀呢？”我突然問，“**那邊應該調取了吧？車子是不是報廢了？”
他的身體僵了不到半秒鐘。
“車報廢了。”他說，“記錄儀應該在**那邊，你別操心這些，我會去處理?！?br>“幫我把東西從車里拿回來吧?！蔽铱吭谒缟?，“車里副駕駛手套箱里有一條我媽留給我的珍珠項鏈，我怕弄丟了?！?br>“好，我明天去問問**隊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背，語氣溫柔得像哄孩子。
我閉上眼睛，把臉埋在他的胸口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那輛車的行車記錄儀我改裝過。
明面上的存儲卡在機器里，但我額外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