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，兩家早和解了。"
我把茶杯擱到桌上。
太陽從窗子照進來，落在我的手背上。
"方阿姨，我外婆現在怎么樣？"
"身體還硬朗，一直在找你。你想見她嗎？"
"還不到時候。"
"為什么？"
"我現在還在秦家的屋檐底下，什么底牌都沒亮。這時候翻臉，秦鴻業有辦法毀掉證據。"
方若華看著我，沒說話。
"我要在秦家繼續待著，繼續當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替補。等到東西攢夠了，夠讓他們沒有翻盤余地的時候，再動手。"
"你一個人扛得住嗎？"
"我已經在那個家忍了三年了。再多忍幾天，不算什么。"
方若華點了下頭。
"你外婆要是知道你這個脾氣，一定很高興。跟**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"
"不一樣。"我說，"我媽選了退。我選的是反過來。"
三天后，秦家辦了一場家宴。
公公請的都是生意上的朋友，十幾位，帶著各自的**，清一色體面人。
我照例安排茶水和點心。
穿著深色裙子在人群里穿梭，端茶遞水，跟空氣差不多。
直到我端著托盤路過沙發區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先生忽然叫住了我。
"這位姑娘。"
我回頭。
"請問貴姓？"
"沈。"
老先生的表情變了。
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，旁邊他**拉了兩下他的袖子。
"老周，怎么了？"
他沒理**，問了第二句話。
"你父親，是不是叫沈志遠？"
我攥緊了托盤的邊沿。
"您認識我父親？"
老先生張了嘴正要開口，秦鴻業出現在旁邊。
"老周，你跟我們家晚寧聊什么呢？"
語氣隨意，但他看老先生那一眼不隨意。
"沒什么沒什么。"老先生立刻收了目光，擺了擺手，"看這姑娘面善，隨口問問。"
秦鴻業笑了一下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"晚寧，去看看廚房那邊好了沒有。"
"好的，爸。"
我轉身走了。
走出三步的時候，聽到秦鴻業壓低嗓門跟老先生說了兩個字。
"別提。"
別提。
別提什么？
別提沈志遠？還是別提他和這個人之間那些不能見光的舊事？
晚上客人散了，我收拾的時候翻到了賓客簽到簿。
老先生的名字寫在第三行。
周德明。盛安永和實業有限公司董事長。
我查了一下，永和實業做建筑輔材，開了快二十年。
二十年前，正是信遠集團起步的時候。
同一個行當。
這個周德明，跟爸爸一定有舊交。
他認出了我。他想告訴我什么。
但秦鴻業堵住了他的嘴。
"別提。"
兩個字。
說明秦鴻業清楚得很，周德明知道些什么。
也說明他一直在防著有人翻舊賬。
我合上簽到簿放回原處。
方若華說過，不能打草驚蛇。
蛇沒動。
但草已經綠了。
"昨天宴會上的事我聽說了。"
第二天一早，婆婆端坐在客廳沙發正中間，臉像被誰用手往下拖了一把。
"什么事，媽？"
"你跟周德明搭話了？"
"周先生主動問了我姓什么，我回了一句。"
婆婆把茶杯往桌上一擱，磕出一聲響。
"你一個端茶倒水的，客人找你搭話你就搭？你到底是秦家的媳婦還是外面請來的鐘點工？"
"媽，是他先問我的。"
"他問你就答？你有腦子沒有？"
我沒接話。
婆婆直了直腰，往下看著我。
"沈晚寧，我把話說清楚。你嫁進來是看在你老實本分的份上，你要是在外面胡說八道，秦家的門，隨時可以出。"
"媽，我只說了姓沈，沒說別的。"
"以后不管誰問你什么，就說你是秦家的人。別提你姓沈。聽到沒？"
又是"別提"。
跟昨天秦鴻業對周德明說的一模一樣。
兩口子同一套話術。
"聽到了，媽。"
"行了，上去把客房收拾出來，江薇下午要來住兩天。"
"好。"
我轉身上樓。
走到一半，身后傳來婆婆跟保姆說話。
"這個沈晚寧，越來越不省心了。當初要不是宇承的婚拖不了，誰會找這種東西進門。"
保姆沒接茬。
"你看看人家薇薇，說話辦事多利索，出去都夸秦家養了個好兒媳的。偏偏那丫頭當初犯倔跑了，唉。"
我站在樓梯拐角，這些話聽得一字不落。
三年了。
以前聽了會難受。
今天聽了只想笑。
您身上穿的那件呢子大衣，買它的錢從哪來的？
您腳下踩的這棟別墅，地基是誰打的？
您口口聲聲"秦家的東西"，每一樣都是沈家的血換的。
我上樓收拾客房，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方若華的消息："晚寧，你外婆知道你在秦家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