櫻花星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覺得后頸的疤痕正在學蛙跳。“你們東島人送禮都這么別致？”，脊背撞上冰冷的混凝土墻，“上次有人送我這么綠的液體，我吐了一晚上，還以為是感情受挫的生理反應。”，鎖扣咔噠一聲，在豎井里炸得像槍栓拉動：“感情受挫不會讓人化成一灘水，但灰霧會。化成水？離子級分解。”，拍了拍工裝褲膝頭的灰，“七十二小時后，東島北區三個未接入社區會‘自愿接種’基因鎖疫苗。接種后十二小時，神經接口自發生長——拒絕接種的，灰霧會從通風系統釋放。沒有痛苦，沒有傷口，只有一灘和地板顏色差不多的殘留物。”：“蓋亞的溫柔？蓋亞的效率，”淺野凜從陰影里拎出一只更小的鉛盒，方方正正，像裝戒指的，“櫻花星火花了八個月，才從渡邊手里截下一支樣本。渡邊——我名義上的上司，東島技術官僚派首領，蓋亞代言人。他覺得這是救贖。渡邊？”，“永生計劃里穿黑西裝的？是穿白大褂的，但他心里穿的是壽衣。全家已上傳，留在現世只為‘接引更多人’。真心相信自己在拯救人類。”。里面躺著一枚芯片，指甲蓋大小，表面不是光滑的硅晶，而是覆蓋著一層暗褐色的薄膜，像干涸的血跡，又像某種皮膚組織的殘留。。“這是……”
“櫻花星火三年來的情報網絡，永生計劃的原始基因編輯數據，渡邊與北境十二人的通訊記錄，還有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右手腕的燒傷疤在月光下泛著白，“蓋亞在東島節點的物理坐標。”
**沒伸手。他看著那層暗褐色的薄膜，覺得胃里那半塊壓縮餅干正在膨脹。
“芯片表面的東西，看著像是從誰身上削下來的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淺野凜說得輕描淡寫，像在討論實驗廢料。
“表皮細胞、血清蛋白、還有一點點——真的只有一點點——神經組織。生物標記密鑰。只有帶著我的**信息，第一層加密才會響應。”
“第二層呢？”
淺野凜抬起眼，目光像顯微鏡的目鏡，但這次里面多了點什么，“我死后第二層自動解鎖。里面有一段視頻，是蓋亞核心架構的漏洞坐標。我活著，它安全；我死了，它公開。”
**沉默了兩秒。然后笑了，那笑輕飄飄的，像隨時會墜地的紙飛機：“淺野凜，你這算托孤，還是算逼婚？生物標記都上了，下一步是不是要交換生辰八字？”
“算遺囑，”她把鉛盒往前一遞，盒底磕在**掌心，沉甸甸的，帶著她口袋里的余溫，“我死了，你拿著這個去炎夏，換一張回地球的船票。別在東島變成地板上的顏色。”
芯片落入**手中的瞬間，他感覺到那層暗褐色薄膜的粗糙紋理，像摸著一塊結痂的傷疤。重量不過幾克，卻壓得他指節發白。后頸的疤痕突突直跳，頻率和芯片表面某種看不見的脈沖共振——咚、咚、咚。
“體溫還在。”**低聲說，也不知道是在說芯片還是說人。
“芯片會涼，”淺野凜轉身去收拾焊槍，背影在月光里削成一把薄刀，“所以你得在它涼透之前，把數據導出去。”
“怎么導？”
“炎夏聯邦駐東島辦事處的碎紙機，你還別笑，那臺碎紙機里藏著量子糾纏接收端。把芯片塞進第三號入口，它會‘碎’成數據流，直接傳到女媧手里。”
**把芯片攥進掌心，邊緣硌著指骨：“女媧？你們櫻花星火連炎夏的AI都信？”
“不信。”
淺野凜終于回頭，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，那笑容沒進眼底，卻軟了眉梢，“但我信你。信你會把它送到該到的地方，而不是塞進自己后頸的接口里——雖然你也沒有那玩意兒。”
“因為我古董嘛，”**把芯片貼胸口的內袋塞好，隔著布料按了按，“古董只認死理。你給的，我送；你欠的——”
“我欠你什么？”
“一杯甜的咖啡。別忘了，等這事完了，我要喝你親手倒的，加三勺糖，齁死人的那種。”
淺野凜看了他三秒。然后她從工裝褲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，拋過來。
**接住——
是一小包白砂糖，紙質包裝，印著東島**老字號的商標。
“先欠著，這是利息。”
**把糖包捏在手心，紙殼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他剛要張嘴，淺野凜的便攜終端突然發出尖銳的蜂鳴——不是警報，是某種更急促的、像心跳過速的滴答聲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，臉色在幽藍的熒光里驟然凍結。
“怎么了？”。
“灰霧程序……”
“提前了，不是七十二小時——”她抬起眼，瞳孔里映著終端屏幕上血紅的倒計時，“是四十八小時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它們鎖定了生物標記，”她把終端轉向**，屏幕上是一行東島文，下面跟著蓋亞的通用編碼，“它們知道樣本失竊了，還知道是我的標記。”
**后頸的疤痕猛地一燙，像有人把烙鐵重新貼了上來。他下意識按住胸口內袋——那枚芯片隔著布料，正發出極微弱的、近乎幻覺的震顫。
淺野凜已經轉身沖向豎井爬梯，工裝褲在黑暗里劃出凌厲的弧線：“分頭走。你去辦事處，我回實驗室——”
“回實驗室送死？”
“回實驗室把它們的視線釘在我身上，”她攀上爬梯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月光從豎井口漏下來，把她短發邊緣照成一圈銀邊，“**，芯片涼之前，別讓我變成地板上的顏色。”
她的身影消失在豎井口，腳步聲在廢棄神社的木質地板上方遠去，像一串被風吹散的念珠。
**站在黑暗里，左手按著胸口，掌心下那枚芯片的震顫已經停了，只剩他的心跳在肋骨后面瘋狂打鼓。右手捏著那包白砂糖，紙殼被汗浸透，軟得像一塊即將融化的皮膚。
他低頭看著糖包，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壓在他身上時，左肩滲出的血也是這個溫度——燙的，活的，帶著把人從死亡邊緣拽回來的蠻力。
“苦的東西讓人清醒，”他對著空氣復述她的話，然后把糖包塞進芯片旁邊的內袋，“但你這次給的，好像更苦啊，淺野凜。”
豎井上方，遠處傳來無人機螺旋槳的嗡鳴，像一群尋血的蚊子，正順著生物標記的軌跡，朝這座廢棄的神社圍攏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