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忌，先福晉純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妾身，謹(jǐn)記福晉教誨。”，指尖微微用力，聲音依舊低順。“記得就好。”，目光似乎不經(jīng)意的掃過年世蘭那張即使不施脂粉，也依舊秾麗的臉，停頓了一瞬，又移開，語氣也跟著和緩了些，卻莫名的讓人脊背發(fā)涼。“你是個聰明孩子。咱們爺心里，一直記掛著先頭的福晉，最是念舊情。先福晉在時(shí)，那才是真正的貞靜嫻淑，堪為女子典范。你若得空，不妨多去后頭小佛堂抄抄經(jīng)，靜靜心，也學(xué)學(xué)先福晉的貞靜德行，對你有好處。”，屋子里霎時(shí)靜的能聽到呼吸聲。，微不可見的蜷縮了一下。，看著茶湯里漂浮的紅棗，熱氣氤氳上來，模糊了她的視線。，滿屋子人的神情都變得微妙起來。，嘴角卻微不**的翹了下。，掩飾住眼神。，有同情的，有看戲的，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復(fù)雜。
“先福晉……”
年世蘭緩緩抬起頭，臉上是純粹的，恰到好處的困惑，眼睛清凌凌的看著烏拉那拉氏，聲音不大，卻很清晰。
“福晉說的是……”
“純元福晉么？”
“這位姐姐，妾身……”
“怎的從未見過？”
“噗……”
李氏一口茶沒**，差點(diǎn)噴出來。
趕緊用帕子死死的捂住嘴，肩膀可疑的抖動。
耿氏也嗆了一下，偏過頭咳嗽。
其他幾個格格侍妾，有瞪大眼睛的，有倒抽冷氣的，有死死低下頭不敢看的。
上首烏拉那拉氏臉上那完美無缺的溫和笑容，像是被一層寒冰凍住了，僵在嘴角。
她看著年世蘭，那雙總是**溫和笑意的眼睛里，有什么極冷的東西飛快閃過。
快的讓人都以為是錯覺。
但年世蘭還是捕捉到了，就在她說出從未見過的時(shí)候，烏拉那拉氏眼底深處那一抹幾乎壓抑不住的，陰冷的，甚至帶著扭曲的恨意。
雖然就只有那么一瞬間，但年世蘭看的分明。
那不是對她年世蘭，是對那個純元福晉的。
屋子里的空氣，檀香味混著炭火氣，沉悶的讓人喘不過氣。
剪秋臉色發(fā)白，緊張的看著自家主子。
烏拉那拉氏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，很快又平復(fù)了下來。
她端起自己手邊的茶盞，輕輕的抿了一口，再放下的時(shí)候，臉上已經(jīng)重新掛起了笑容，只是那笑容比剛才淡了些，也更加冷了點(diǎn)。
“瞧我……”
“忘了妹妹進(jìn)府晚。”
烏拉那拉氏說話的語氣依舊平穩(wěn)，甚至帶著點(diǎn)歉意。
“純元……”
“是先帝爺賜給咱們爺?shù)脑涞崭x。”
“最是賢德仁厚，可惜福薄，前些年病薨了。”
“爺心里一直念著她，咱們府里，也一直敬著她。”
“妹妹沒見過，也是常理。”
年世蘭恰到好處的露出恍然中，又帶著點(diǎn)惶恐的神色，趕忙放下手里的茶碗，站起身。
“是妾身愚鈍，不知深淺，提及福晉傷心事。”
“既如此，妾身更該去給純元福晉上柱香，磕個頭，即是鏡中，也是……祈她保佑，讓奴才也能學(xué)這些先福晉的德行。”
年世蘭語氣誠懇，眼神清澈，仿佛真心實(shí)意。
烏拉那拉氏盯著她看了好幾秒，忽然輕輕笑了起來，只是那個笑意不達(dá)眼底。
“妹妹有心了。”
“上香就不必了。”
“爺不喜人打擾先福晉清凈。”
“你有這份心，便是好的。”
烏拉那拉氏擺擺手，像是有些倦了。
“我也乏了，你們都散了吧。”
“年妹妹身子剛好，也回去好生歇著，缺什么，短什么，只管使人來回我。”
這邊是送客了。
一屋子女人如蒙大赦，紛紛起身行禮告退。
年世蘭跟在眾人后面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的行禮，轉(zhuǎn)身退出去。
轉(zhuǎn)身的剎那，她能感覺到背后的那道目光，一直捻著她，冰涼，審視，如芒在背。
直到走出正院，走到了陽光底下，那目光中帶來的寒意似乎還貼在脊背上。
頌芝扶著年世蘭，手心里全是汗，嘴唇都在哆嗦，壓低的聲音中帶著哭腔。
“格格，我的好格格啊！”
“您……”
“您剛才怎么敢……”
“怎么能提那位？！”
“純元福晉的名諱，在府里是提都不能提的禁忌啊！”
“福晉她……”
“剛才那眼神……”
年世蘭沒有說話，只是慢慢挺直了背。
陽光有些刺眼，她微微瞇起眼，看著不遠(yuǎn)處光禿禿的樹枝投下的影子。
禁忌？
提都不能提？
可那位賢良的福晉，偏偏第一次教導(dǎo)她時(shí)，就主動提了，還要她去學(xué)學(xué)那位先福晉的貞靜。
真是好一番慈心的教導(dǎo)啊。
腦子里又閃過烏拉那拉氏說貞靜二字時(shí)候，眼底那抹快的看不見的恨。
還有那句爺心里一直記掛著她，最是念舊情。
一個死了的原配，一個酷似原配的替身？
遲來的深情比草賤。
年世蘭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又覺得荒謬。
她捏緊了手里的帕子，柔軟的絲綢被她抓出了深深的褶皺。
好一個雍親王，好一個念舊情。
原來她這個年世蘭在王府里，頂著這張臉，受著這份若有似無的寵愛，根源在這里呢。
她不是年遐齡的女兒。
不是年羹堯的妹妹，甚至都不是她自己。
她是誰？
她是誰的影子？
一個連名字都是禁忌的，死人的影子？
“頌芝。”
年世蘭開口，聲音在初冬冷空氣里，帶著點(diǎn)冰渣子的清冽。
“奴婢在。”
頌芝趕緊應(yīng)聲，聲音還在發(fā)顫。
“那位純元福晉。”
年世蘭望著遠(yuǎn)處王府高高的圍墻，墻外是灰蒙蒙的天。
“長得……”
“很美？”
頌芝腿一軟，差點(diǎn)就跪下，臉白的沒有丁點(diǎn)血色。
“格格！”
“您別再問了！”
“這話要是傳到了爺?shù)亩淅铩?br>“我不問別人。”
年世蘭打斷頌芝，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頌芝嚇的魂不附體的樣子，忽然輕輕的笑了笑。
那個笑容里沒有溫度，卻奇異的讓她那張過分艷麗的臉，透出了鎮(zhèn)定。
“我只問你。”
“你是我從年家?guī)нM(jìn)來的人。”
“這里。”
年世蘭點(diǎn)了點(diǎn)自己的心口，又指了指蘭香院的方向。
“只有你我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長得，像她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