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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光沉入舊夢河
這一巴掌極重。
我大腦一片昏沉,血腥味瞬間彌漫至唇間。
整個世界都仿佛天旋地轉起來。
裴時敘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,徑直將林依依抱在懷里,手指顫抖地輕撫她臉上的紅痕。
眼中布滿心疼。
恍惚間我似乎又看到了單膝跪在我面前的少年。
向我發誓,會愛護我,敬重我一輩子。
他也真的說到做到。
結婚七年。
他將我養成十指不染陽**的嬌小姐,我稍微劃破一點皮,都大張旗鼓地去找全市最好的醫生,生怕我會留下傷疤。
可現在……
我捂著臉頰,忽然笑了。
笑自己的愚蠢。
見識了那么多人的陰暗面,居然還會相信一個人的真情。
“裴時敘,我們離婚吧。”
裴時敘愣了一下,看向我的目光更加失望。
“明明是你做錯了事情,不知悔改也就算了,現在居然還耍這種小手段來逼我妥協?!?br>
“阮初雪,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心機了?”
林依依假意勸阻。
“姐姐也是太在乎你了,才會做出這種惡事。”
“雖然她總是針對我,有時候還會趁你不在打我幾巴掌,但只要你們能好好的,我受點委屈沒什么的。”
明明今天我和林依依才第一次見面,她卻說我欺負她很久了。
這種一戳即破的謊言,裴時敘居然也信了。
他嘆了口氣,說出口的話語卻無比冰冷。
“初雪,是我這些年太寵著你,讓你忘了自己的來時路。”
一杯冷掉的餿茶被他倒掉了我的頭上。
那股難聞的味道,讓我想到小時候在街頭和狗搶的剩飯。
餿水嗆到了嘴里。
我不停地咳嗽。
裴時敘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。
這樣的侮辱對我來說,遠比一百個巴掌更加讓我難受。
但我沒有想到他對我的針對遠不止如此。
他居然停了陳***醫藥費。
若不是陳奶奶,我們十二歲那年的冬天就在街頭凍死了。
她現在正處于治療的關鍵期,少用一天藥,病情就會更加嚴重幾分!
我急得不行,只能給裴時敘打電話。
他卻語氣冷漠。
“你什么時候向依依道歉,我什么時候去繳費。”
我愕然。
“所以你拿陳***生命開玩笑?只是為了給林依依出氣?!”
“裴時敘你瘋了嗎?!”
“陳奶奶救過我們的命,要不是她,我們早就死了,你就是這么報答她的?!”
裴時敘的語氣毫無波瀾。
“醫生說停兩三天藥出不了人命,但時間更再長一點就說不定了?!?br>
“初雪,***命現在就系在你的頭上,想不想救她,取決于你?!?br>
電話掛斷了。
手機收到了一條定位。
“依依時間有限,只能等你十分鐘?!?br>
我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口腔中傳來明顯的血腥氣,才一路狂奔趕到街角的咖啡店。
還沒等我喘口氣。
就看到盛怒的裴時敘向我走來。
一巴掌將我扇翻在地。
“阮初雪,你為什么要卡依依的畢業證?你知不知道這樣毀了她一輩子!”
我愕然。
“什么畢業證?”
還沒到等我說完,一旁的林依依就痛哭出聲。
“是!我是小地方出來的,比不得姐姐這種天生好命,有裴總這么好的老公疼著寵著!”
“所以你欺負我我忍了,你慫恿公司職員們孤立我霸凌我,我也忍了!”
“但姐姐,你明知道我這種窮地方出來的學生,對學歷有多看重!你現在讓我畢不了業,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嗎?”
她紅著眼睛怨恨地盯著我,仿佛我是什么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可這種事我明明沒有做過,也根本不屑去做!
我剛想為自己辯解,看到裴時敘痛恨的眼眸時,卻倏然收了聲。
他不信我。
就算我說再多也沒用。
他已經認定了是我做的。
就像當初我被當成小偷,在看守所里關禁閉,所有人都覺得我會蹲大牢時,只有裴時敘相信我是清白的。
為了找到證據,他連續五天五夜沒合眼,差點丟了半條命,才洗清我的冤屈。
他跟我說。
“不管發現什么,我永遠會無條件的相信你,裴時敘永遠站在阮初雪這一邊?!?br>
而時至今日,他相信的是林依依。
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的。
可等我坐在沙發上,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,卻收到了醫院的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