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他邁步走出去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盡頭。我站在電梯里，后背貼著冰涼的金屬壁，足足愣了十幾秒才緩過神來。
那天上班我一直心神不寧。代碼寫了幾行又刪掉，咖啡喝了兩杯手還是涼的。我打開手機搜索“反復夢見同一口井”，跳出來的結果不是解夢就是神棍貼，沒一個能用的。
但我心里有個聲音越來越清晰。
那個鄰居。
他說的話，語氣里的篤定，像是在陳述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。他認識那口井。他知道那是什么東西。
我想起第一次做噩夢的那個晚上。那時我還不知道樓上住著什么人，夢里看到的井壁上刻滿了字。密密麻麻的，像刀尖刻出來的，一筆一畫歪歪扭扭。
那些字全是同一個名字——容渡。
我當時不認識這個人，醒了就把這個奇怪的細節忘了。
直到現在。
我蹲在工位前，打開手機的備忘錄，飛快地打下幾個字：“第一晚夢里，井壁上刻著容渡的名字。”
然后我又加了一條：“他怎么會知道井底的味道。”
那天晚上我刻意熬到凌晨兩點才回家。電梯里沒有味道，走廊里也沒有聲音。我站在容渡家門口，從門縫里聞了一下——什么都沒有。
我松了口氣。
然后我看到門縫底下的地板上，有一小片亮晶晶的白色粉末。我蹲下去用手指沾了一點，揉開，是灰。普通的灰。但是那種灰里摻雜著極細的綠色顆粒，在樓道燈光下微微反光。
和夢里的苔蘚一模一樣。
我沖回自己家，反鎖門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。
不該是這樣的。我是一個程序員，寫代碼的，活在邏輯里的人。這個世界上沒有鬼，沒有超自然，夢境就是大腦的垃圾清理程序。
但我脖子上的勒痕是真實的。
我掰開左手的手掌，手指在燈光下仔細檢查。什么都沒有。我以為那只是我的錯覺。
那一夜我又沉進了夢里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
不是枯井了。井底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，像大地被人撕開了一條縫。我站在裂縫邊緣往下看，底下是無盡的黑暗，黑暗深處矗立著一扇門。石門的表面覆滿青苔和藤蔓，門縫里滲出白色霧氣，像活物一樣朝我涌來。
然后有聲音從身后逼近——腳步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