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。
夢里的恐懼好像被光照淡了一點。但我心里清楚，那不是暫時的安寧。那只是暴風雨之前片刻的喘息。
晚上我還要回去。
回那口井里去。
**十七位守門者
我花了三天時間跟蹤容渡。
不是那種專業盯梢，就是下班后繞到他常走的路線，假裝偶遇。第一天他出小區左轉進了便利店，買了兩瓶水和一包煙，然后回家。什么都沒發生。
第二天他沒出門。
我到第三天晚上，終于看到些東西了。
凌晨一點多，我正準備睡覺，聽到樓道里傳來一聲輕微的開關門聲。我趴在貓眼上往外看，容渡穿著一件深色夾克，兜帽扣在頭上，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帆布袋，快步走向樓梯間。
我跟了上去。
他出了小區，沿著一條我不常走的街道走了將近半小時，七拐八拐進了一片老城區。這片區域我知道，**規劃說要拆好幾年了，大部分樓都空了，路燈壞了一半，街道上黑黢黢的。
容渡在一棟塔樓前停下。
那棟樓被火燒過，外墻熏得發黑，窗戶全塌了，只剩下光禿禿的水泥骨架。一片廢墟，但詭異的是，地面上很干凈，沒有雜草，沒有碎石。
有人常來。
容渡蹲下身，從帆布袋里掏出一罐紅漆和一支刷子。他開始在墻上畫東西。
我在十幾米外一棵枯樹后面蹲著，拿手機鏡頭拉近了看。他畫的那些符號，像是什么復雜的咒文，一圈套一圈，互相交叉又纏繞，邊緣綴著細碎的弧形線條。其中有一個符號，結構很特別——兩道弧線交疊，中心一個圓點。
和我掌心的銀印一模一樣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掌心。
那個印記好像在發燒，燙得發*，像被什么東西從內往外撕咬著皮肉。
容渡畫完最后一個符號，站起來，退后兩步，面朝塔樓沉默地站了大概一分鐘。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拎起帆布袋原路返回。
我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，才從樹后出來，走到那面墻前。紅漆還沒干，在路燈下反著暗紅色的光，像剛剛從墻上滲出來的血。
塔樓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不是雷聲。是低沉的、有規律的震動。
和夢里的心跳聲一模一樣。
我后退了一步。兩步。三步。
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