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輕而穩，像踩在水面上。
我猛地回頭。
一個戴著白色骨瓷面具的人站在我身后三步遠的地方。身形修長，穿一件古舊的、像從古墓里挖出來的暗青色長袍，袖口綴著銀線繡的符文。面具遮住了整張臉，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兩條細縫。我看不到他的眼睛，但能感覺到他在看我。
他沒有說話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把我從裂縫邊緣扯了回來。力氣大得不正常，像被鐵箍卡住。
“別在井里說話。”
聲音從面具底下傳出來，低沉，像喉嚨里**砂礫。“它會記住你的聲音。”
然后他松了手，退后一步，整個人像融化的影子一樣消失在霧氣里。
我想追上去，但腳底的地面突然塌陷，我直直往下墜，耳邊全是風聲和那個悶雷一樣的心跳聲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天花板上吊燈的光刺得我瞇起眼睛，后背的床單濕透了，心臟撞得肋骨生疼。我舉起左手看了看——
指甲蓋大小的銀色印記，嵌在掌心里。
花紋很奇怪，像一朵被壓扁的梅，又像一串無法辨認的符文。我盯著它看了很久，然后用右手使勁搓了搓。搓不掉。像是長在肉里的。
我沖進浴室開了所有燈，把左手攤在鏡前打量。那個印記的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紋路，我越看越覺得眼熟。
是慕聽寒。
那一瞬，我想起了面具人面具上的花紋。兩道弧線交織成的一個圖形。
一模一樣。
我心里有個聲音在說：你不是在做夢，你的夢里真的有東西出來了。
我顧不上現在是凌晨四點，換上鞋沖出家門，跑到容渡家門口。
：你身上有股腐爛的香氣，2
門縫里的粉末還在，但門縫里飄出了一股味。
我聞過。
就是夢里那口井的味道，混合著腐爛的花和潮濕的泥土氣息，濃得幾乎要填滿整個走廊。
我沒有敲門。
我退回了自己家，關上門，把客廳所有的燈都打開，縮在沙發上盯著左手掌心的銀印，直到天亮。
手機上備忘錄里多了一行字，是我什么時候打的，我完全沒有印象。
“第七晚，面具人出現。他叫慕聽寒。他身上的味道和容渡家門口飄出來的一模一樣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機扔到一邊。
太陽升起